会议室内,笼罩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。
走廊里的军官们步履匆匆,脸色阴沉,没人说话。
墙壁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已经过时了好几天,上面的红色标记还停留在清川江以南,没有人来得及更新。
因为战况变化太快了,快得参谋们刚刚标注完一个位置,那个位置就已经丢了。
三楼的作战室里,麦克阿瑟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,背对着所有人。
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卡其色军装,领口别着那枚标志性的菲律宾元帅帽徽,手里捏着他那只著名的玉米芯烟斗。
烟斗里塞满了烟丝,但他没有点着,从今天早上开始,他就一直捏着这只烟斗,捏得烟斗柄上全是汗渍。
他的背影看上去依然挺拔,七十岁的人,腰板还像西点军校的学员一样笔直。
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,他今天的状态不对。
他的肩膀绷得太紧了,脖子后面的肌肉僵硬得像两根铁索,握着烟斗的手指节节发白。
地图上的形势正在飞速恶化。
温井方向,南朝鲜第6师第2团在两个小时前遭到伏击,一个加强营全军覆没,残部正在向温井城区溃退。
熙川方向更糟,第8师的电台在几个小时前彻底失联,最后一封电报只有断断续续的四个字:
“遭遇强敌。”
到现在,已经沉默了好几个小时。
“报告!”
一个通讯参谋从电传室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,脸色发白,“温井最新战报,南朝鲜第6师第2团主力遭到优势敌军猛烈攻击。”
“阵地已被突破,第2团正在向温井以南撤退,伤亡极为惨重,第6师师长请求紧急空中支援和装甲增援。”
麦克阿瑟没有转身。
他抬起手,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,用烟斗柄指着地图上温井的位置。
“优势敌军。”
他的声音压抑着无尽的愤怒,“温井的敌军有多少人?番号是什么?指挥官是谁?”
“这些情报,报告里一个字都没有,我收到的只有四个字,优势敌军。”
“废物,一群废物!!!”
作战室里没有人敢回答。
参谋们低着头,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。
情报处长威洛比站在角落里,肥胖的身躯挤在一张椅子上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把手里的一份情报简报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嘴唇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时,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
第二个通讯参谋从电传室里狂奔出来,这一次他跑得更急,在门口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的手里攥着另一份电报,脸上苍白如纸。
“报告!熙川方向急电!”
“南朝鲜第8师在熙川遭到敌军重兵围攻,敌军使用了大量前所未见的重型武器,第8师的外围防线在极短时间内被突破,装甲团损失惨重。”
“第8师师长吴德俊报告,敌军已攻入城区,第8师正被分割包围,请求立即撤退!”
作战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麦克阿瑟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蓝眼睛扫过作战室里的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情报处长威洛比的身上。
那锐利眼神让威洛比浑身一颤,汗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。
“第6师在温井被伏击,第8师在熙川被包围。”
麦克阿瑟愤怒道:
“南朝鲜军的两个主力师,在北朝鲜军的残部面前,一个被打得溃不成军,一个连电台都来不及关就被人端了老窝。”
他突然提高了声音,烟斗在桌上重重一磕,烟丝飞溅。
“这些南朝鲜军为什么这么废物?!”
“北朝鲜军已经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,连平壤都丢了,为什么现在打起仗来,还是这副熊样?!”
这个问题,没有一个人敢吭声,这是他们入朝以来最大的败仗,简直就是在打麦克阿瑟的脸。
作战室里只有麦克阿瑟急促的呼吸声,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在笼子里喘息。
参谋们低着头,谁也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。
“将军。”
说话的是作战处副处长温灵顿上尉。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北朝鲜军没有这么强,温井和熙川的敌军,可能不是北朝鲜军。”
作战室里的空气又凝固了一秒。
麦克阿瑟的烟斗停在半空中,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温灵顿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“不是北朝鲜军?那是什么?”
温灵顿深吸一口气,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