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他丢掉饭碗,甚至更糟。
但他是个参谋军官,他的职责是告诉指挥官真相,而不是说指挥官想听的话。
“我认为,应该是......”
“华夏军队。”
最后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四颗炸弹在作战室里同时爆炸。
所有参谋同时抬起了头。
麦克阿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,震惊、质疑、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。
他捏着烟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还没来得及开口,另一个声音就先炸开了。
“胡说八道!简直是胡说八道!”
威洛比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肥胖的身躯爆发出和他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。
他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小眼睛里射出恶狠狠的光芒,手指几乎要戳到温灵顿的眼睛里。
“温灵顿,你脑子是被猪吃了吗?还是你看太多惊悚小说了?”
“华夏军队?华夏军队入朝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华夏人刚刚才打完内战,军队疲惫不堪,经济一团乱麻,西南还在剿匪,他们拿什么入朝?”
威洛比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在空中飞舞。
他转过身,对着作战室里的所有人,提高了声音,像是在发表一场演说。
“诸位,我做情报工作几十年了,什么样的假情报没见过?”
“华夏军队入朝,这个谣言从九月就开始传,传到现在,有一丝一毫的证据吗?”
“我们的侦察机每天在鸭绿江上空飞,侦察照片拍了成千上万张,有没有发现任何一支华夏军队过江?”
“没有!”
“我们潜伏在边境地区的情报人员,有没有报告华夏军队大规模调动的迹象?”
“没有!”
“华夏的广播电台有没有宣称参战?没有!什么都没有!”
他转过身,对着麦克阿瑟,语气忽然变得恭敬而卑微,和刚才骂温灵顿时判若两人。
“将军,我在情报战线上工作了半辈子,我敢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,华夏军队绝不可能入朝。”
“温井和熙川的情况,就是南朝鲜军太废物了。”
“他们的战斗力本来就差,纪律松散,训练不足,遇到北朝鲜军的主力部队,自然一触即溃。”
“这不是什么华夏军队的问题,这是南朝鲜军自己太烂了。”
麦克阿瑟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捏着烟斗,盯着威洛比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让威洛比后背的汗又渗了一层,但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维持着恭敬和笃定。
他太了解麦克阿瑟了,这位自比凯撒的战神,最不能忍受的,就是别人在他的战略判断上找漏洞。
麦克阿瑟早在几个月前,就公开断言华夏不敢参战,如果现在有人推翻了这一判断,那就等于在打麦克阿瑟的脸。
威洛比在情报处干了五年,最大的本事,就是揣摩麦克阿瑟的心思。
他知道,只要他咬死“华夏不敢入朝”这条线,麦克阿瑟就会信他。
因为麦克阿瑟需要信他,这位五星上将太骄傲了,骄傲到不能容忍自己犯错。
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。然后麦克阿瑟缓缓开口了。
“威洛比。”
“在,将军。”
“我再问你一遍,你有没有任何关于华夏军队入朝的情报?任何确凿的、可核实的情报?”
威洛比挺起胸膛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将军,没有!一点都没有。”
“我不仅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,我还敢拿我的脑袋担保,华夏军队绝不可能入朝。”
“如果有任何一个华夏士兵踏上了朝鲜的土地,我威洛比就把这颗脑袋砍下来,放在将军面前。”
温灵顿站在角落里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些什么。
但麦克阿瑟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把烟斗重新塞进嘴里,转过身看着地图。
“命令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统帅的威严,“第一,立即派出轰炸机编队支援温井和熙川。”
“让第5航空队出动B-29,给我炸平那些北朝鲜军的阵地。”
“第二,命令陆战第1师加快登陆速度,从元山登陆后立即向长津湖方向推进,从东线夹击北朝鲜军的侧翼,不得延误。”
“第三,南朝鲜第6师和第8师残部,收缩防线,固守待援。”
参谋长惠特尼少将翻开作战日志,在一项已经记录过的条目上做了个标记。
“将军,轰炸机编队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