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人品,所有得罪过他的人,没有一个在参谋部待过三个月。
他唯一的本事,就是拍马屁。
他把麦克阿瑟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,把麦克阿瑟的每一个直觉都当成真理,他写的每一份情报报告能精准地踩在麦克阿瑟的心理预期上。
麦克阿瑟觉得朝军不堪一击,威洛比就写报告分析朝军已经山穷水尽。麦
克阿瑟觉得华夏人绝对不敢参战,威洛比的报告里,就充斥着“华夏军队缺乏现代化装备”、“华夏军队缺乏后勤能力”、“华夏军队不可能大规模入朝”之类的论据。
麦克阿瑟说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,威洛比就拍着胸脯保证,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美军推进的步伐。
一个情报处长,从来不做情报,只会溜须拍马。
这种人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存在,但在麦克阿瑟的手底下,威洛比却如鱼得水,官运亨通。
霍顿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里传出一个带着德国口音的粗重声音。
霍顿推门进去。
威洛比的办公室比情报科的房间大出三倍不止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麦克阿瑟半身照,相框是镀金的。
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青铜的雄鹰雕塑,鹰爪下踩着一面小小的日本旗。
那是威洛比自己设计的“战利品”,用来纪念太平洋战争的胜利。
雪茄的烟雾在房间里缭绕,形成一层淡淡的蓝灰色雾霭。
威洛比坐在宽大的皮椅上,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,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钢笔。
他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一双小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面,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什么事,霍顿?”
他语气有些不耐烦,显然正在享受他的雪茄时间,不太欢迎被打扰。
霍顿把报告放在威洛比的桌上。
“长官,这是航空侦察报告。”
“昨日,两架F-4U侦察机在熙川以北失踪,迄今已经超过二十六小时,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“我认为需要引起注意。”
威洛比没有拿报告。
他只是低头瞥了一眼,像是在看一张无聊的广告传单。
“失踪的原因是什么?”
“目前无法确定,但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显示,僚机报告遭遇了不明情况。”
“通讯在极短时间内中断,两名飞行员都没有发射求救信号。”
霍顿把报告往前推了一寸,“长官,失踪位置在熙川以北,那里非常靠近华夏边境。”
“我怀疑,华夏军队可能已经入朝了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钟。
威洛比的手指停止了转动钢笔的动作。
此刻,他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霍顿,而后露出无比轻蔑的表情。
“霍顿上尉。”
威洛比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,用烟头指着霍顿的脸,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教训晚辈的傲慢。
“你在我手下干了多久?”
“报告长官,九个月。”
“九个月,那你应该知道,我做情报分析的时间,比你的年龄还长。”
威洛比把雪茄重新塞进嘴里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把烟雾直直地喷向霍顿的方向。
“华夏军队?入朝?霍顿,你是不是被华夏人吓傻了?”
霍顿忍住烟雾的刺激,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他的拳头在裤缝边微微攥紧,但脸上的表情,依然维持着职业军人应有的平静。
“长官,我承认目前证据不足,但以下事实值得注意。”
“第一,两架侦察机在同一天同一区域失踪,机械故障的概率极低。”
“第二,通讯记录中的遭遇不明,表明飞行员遇到了他们无法识别的情况。”
“第三,失踪区域距离熙川不到八十英里,熙川是朝鲜北部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。”
“第四.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
威洛比抬起手掌,示意他停下。
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的光,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。
“霍顿,我告诉你几件事,你好好记着。”
“第一,美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,没有任何国家敢于和美军正面交战。”
“第二,华夏人刚刚结束一场内战,他们穷得连饭都吃不饱,他们的军队装备的是日本人和国民党留下的破烂,他们的士兵到现在还穿着草鞋。”
“你告诉我,这样一支军队,他们怎么入朝?他们拿什么入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