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不见底的峡谷,终年被灰雾笼罩。
雾气深处,一座黑石大殿悬浮在半空,没有任何支撑。
殿内,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上,身形被更浓郁的雾气包裹,看不清面容。只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,在雾中开合,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。
他手中捏着一枚刚刚亮起的玉简,是姬玄的回信。
片刻后,玉简上的光芒熄灭。
他屈指一弹,玉简飞入殿中一盆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火盆里,瞬间化为灰烬。
“天策府……不过是个胆小鬼。”
渊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,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时机未到?对他来说,时机永远都不会到。”
七道身影跪伏在王座下的台阶上,一动不动,仿佛七座石雕。他们是暗渊的七位殿主。
听到渊主的声音,七人之中为首的一人抬起头。
“渊主,那天策府……”
“不必管他。”渊主打断了他的话,“他怕了,但暗渊不会怕。归墟阁没了,天策府想缩回去,中州这盘棋,总得有人接着下。”
渊主从王座上站起身,笼罩他的雾气翻涌了一下。
“传话给姬玄,就说我同意他的计划。刑天殁破封之后,暗渊会出手。但他要的东西,得他自己去拿。”
“还有,告诉他,暗渊的目标,可不仅仅是青阳宗那位。归墟阁倒了,他们搜刮了上千年的东西,总不能便宜了外人。”
为首的殿主低下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渊主的声音多了一丝变化,“幽冥殿不是还有些残兵败将躲在阴沟里吗?派人去联络一下。”
“告诉他们,想给他们的幽泉冥帝报仇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错过这次,他们就永远烂在泥里吧。”
七位殿主齐声应道:“遵命!”
声音落下,七道身影化作七股黑烟,消失在大殿之中。
渊主重新坐回王座,灰白色的眼睛望向青阳宗的方向。
……
青阳宗,后山。
夜色正浓。
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,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靠近后山外围的树林。
他们是暗渊派出的探子,个个都是精通潜行匿踪的好手。
为首的探子打了个手势,几人分散开来,准备从不同方向潜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身体变得近乎透明,一步踏入林中。
下一刻,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向后推去。
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丈,落在林外的空地上,摔了个七荤八素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到另外几个同伴也从不同的方向倒飞出来,摔得东倒西歪。
几人面面相觑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。
怎么回事?
没有阵法波动,没有灵力痕迹,他们就像撞上了一团棉花,然后就被弹飞了。
摇椅上,林闲翻了个身,面向院墙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苍蝇真多。”
墙角的阴影里,一道影子站直了身体,对着摇椅的方向躬了躬身,然后再次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片刻之后,林外的空地上,那几名暗渊探子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再无声息。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苏小小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葡萄,放在小方桌上。
“师尊,昨晚有暗渊的探子摸过来了,被影无踪处理掉了。”
林闲捏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暗渊也开始动了。”苏小小有些担心,“他们比归墟阁和天策府更难缠。”
“迟早的事。”林闲又捏了一颗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先做点准备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嗯。”
苏小小还想再问,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文墨轩抬起了头。
“师妹,别打扰师尊吃葡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着:
“七月初三,夜,暗渊探子数名潜入后山外围,被师尊以无上神通驱散,余者由影无踪尽数诛除。暗渊渊主已然出关,麾下合体期七大殿主全部现身,中州风雨欲来。”
苏小小凑过去看了一眼,撇了撇嘴:“你记这么清楚有什么用?”
文墨轩一脸正色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“那你知己知彼,知道那暗渊渊主长什么样吗?”
文墨轩的笔顿住了,他想了想,老实地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卷宗上记载,近五百年来,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