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。
暗金色的瞳孔在殿角的一处阴影中睁开，影无踪与黑暗本就是一体，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，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降到了最低。
王座上的那团黑暗，是归墟阁的意志，也是此次会议的主宰。
“三天后，暗渊渊主出关。”
阁主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，没有波澜，却让殿内九位合体期的楼主心头一紧。
“届时，天策府、暗渊、我归墟阁三方齐动。”
“青阳宗，必灭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，情报楼楼主，那个身形干瘦，仿佛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的人，沙哑着嗓子开口：“阁主，青阳宗后山那个林闲……若是他出手……”
“他？”王座上的黑暗里传出一声冷哼，不屑之意毫不掩饰。“暗渊渊主已是渡劫中期，加上天策府那个从上古封印里爬出来的刑天殁，林闲再强，还能以一敌二？”
“他自有人对付，我们，只需要摘下那些果子。”
阁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贪婪。
“那些特殊体质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天工楼楼主，那个铁塔般的壮汉，瓮声瓮气地说道：“阁主，弟子之中，也有棘手的。那个叫铁无双的，肉身强横得不像话。还有那个叫洛璃的女子，阵法一道颇为精妙，上次我楼中长老前去试探，就被她以阵法困住，差点脱不开身。”
“嗯。”阁主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。
“不灭金身，便由道体楼楼主亲自去会会。至于阵法，阵道楼楼主，你的万象阵盘，难道还破不了一个黄毛丫头的阵法？”
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人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阁主放心，三天之内，我必让她阵毁人亡。”
“很好。”阁主的声音透出满意。“其余人，各司其职，按原计划行事。本座要的，是一个不留。”
“遵命！”
九楼楼主齐声应诺。
影无踪将每一个字，每一个人的神态，都烙印在脑海里。
她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走，将这致命的情报带回宗门。
突然，情报楼楼主眉头一拧，猛地朝影无踪藏身的角落看来！
“有异常！”
他的神识如同利剑，瞬间扫过那片阴影。
就在神识触及的前一刹那，影无踪的身形彻底虚化。不是消失，不是隐匿，而是从这片时空的因果之中，暂时抹去了自己存在的痕迹。
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。
情报楼楼主的神识扫了个空，什么也没有发现。那片阴影，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阴影。
他皱着眉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怎么了？”阁主的声音传来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情报楼楼主摇了摇头，“可能是我多心了。”
阁主没有再追问：“继续。”
阴影之中，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再次凝聚，随即，彻底融入黑暗，再无踪迹。
……
青阳宗，后山小院。
竹林沙沙。
一道影子从竹影下分离，影无踪的身形凝实，她单膝跪地，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归墟阁密谋，三天后，暗渊渊主出关，三方将同时动手。”
她将听到的所有部署，包括人员针对性的安排，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苏小小听完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三天？这么快！”
洛璃的眉头紧锁，她迅速在心中推演：“暗渊渊主出关，刑天殁的封印也差不多到极限了。三方同时发难，这个时间点，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“道体楼对付铁师兄，阵道楼对付我……他们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一直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林闲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影无踪。”
“在。”
“继续盯着。任何风吹草动，立刻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影无踪的身影再次淡去，消失在原地。
苏小小急了，几步走到摇椅前：“师尊！这都火烧眉毛了，我们怎么办啊？”
林闲终于睁开了眼，他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苏小小差点跳起来，“等什么？等他们打上门来吗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闲瞥了她一眼，“难道还去给他们送壶茶？”
“我……”苏小小一时语塞。
“来一个，打一个！来两个，打一双！”铁无双捏了捏拳头，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，“俺的拳头，早就饿了！”
一直沉默的雷惊鸿身上，有细微的电弧跳动了一下：“我电他们。”
叶孤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