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部大殿内，没有点灯。
唯一的亮光，来自穹顶之上的一颗夜明珠，光线惨白，将九个楼主的影子拖拽得如同鬼魅。
他们分列两旁，垂首而立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王座之上，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郁黑暗。
阁主就坐在那团黑暗里，他本身，就是归墟阁的意志。
许久，一个声音从黑暗中渗出，没有温度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让九位合体期的楼主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的寒意。
“青阳宗。”
他只是念出这三个字。
“十种特殊体质。”
“混沌道体、星河剑体、九窍玲珑心、轮回灵体、镜月之体、寒冰圣体、不灭金身、先天雷灵体、浩然正气体、虚空影体。”
每念出一个名字，大殿中的空气就仿佛沉重一分。那不是单纯的念诵，而是一种带着极度渴望的清点，像是在盘算着即将到手的珍宝。
道体楼楼主，一个身形枯瘦，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的老者，小心翼翼地躬身开口：“阁主，青阳宗后山那位……深不可测，我们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“他？”
黑暗中的阁主发出一声轻哼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。
“自有暗渊和天策府的人去陪他。我们的目标，只是那些还没长成的果子。”
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，五指修长，指甲漆黑如墨，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幽光。
“九楼齐出，九位合体，外加数十化神。现在，告诉本座，区区一个青阳宗，拿什么来挡？”
天工楼楼主，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，瓮声瓮气地反驳：“阁主，不可小觑。据报，那个叫铁无双的，不过化神修为，却能硬接我楼下长老一击而未死。”
“未死？”阁主收回手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，“那便再杀一次。化神，终究只是化神。九位合体同时出手，他能接几招？一招，还是半招？”
无人敢答。
万法楼楼主上前一步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：“阁主，何时动手？我已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，那所谓的星河剑体，究竟有何玄妙。”
“等。”
阁主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等暗渊渊主出关。三方齐动，毕其功于一役。本座不喜欢意外。”
他的目光，穿透黑暗，落在角落里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上。
“在那之前，情报楼，本座要青阳宗所有的防御部署，细致到每一块砖，每一片瓦。”
“遵命。”
那身影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微微一晃，便彻底消失在大殿的阴影之中。
……
青阳宗，后山小院。
几片竹叶悠悠飘落，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尺的地方，突兀地化作齑粉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碾碎。
影无踪的身形从一株竹子的阴影下浮现，他将一枚玉简，默默地递到了苏小小的面前。
苏小小接过，神识探入其中。
下一刻，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归墟阁……九楼齐出，九个合体期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小院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“还有天策府和暗渊，他们也会出手。情报上说，敌人的合体期修士，加起来……可能超过二十人。”
二十个。
这是一个足以让当世任何一个顶级宗门都为之颤抖的数字。
洛璃从苏小小手中拿过玉简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眉头也紧紧锁起。“我们的最大优势是师尊，但师尊的态度……”
“师尊说，‘看情况’。”苏小小模仿着林闲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腔调，脸上满是无奈。
“看个屁！”
铁无双一拳砸在身前的石桌上，那张由整块万年青石打造的桌子发出一声闷响，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。
“俺们自己打！”
“剑在，便战。”叶孤云抬起头，目光比他手中的剑还要锐利。
“枪出，不回。”断砚秋身上的战意，已在悄然升腾。
角落里，传来一个冰冷的字。
“杀。”
一直躺在摇椅上，闭目养神的林闲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去看那份足以让任何人寝食难安的情报，只是平静地扫了自己这群徒弟一眼。
“归墟阁九楼，并非铁板一块。每一个楼主，都有自己的弱点。”
他的目光，首先落在了影无踪的身上。
“继续盯着他们。功法特点，战斗习惯，性格缺陷……我全都要。”
影无踪的身影在原地淡去，只有一个字从阴影中传来。
“好。”
林闲的目光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