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浅浅处理完冰宫分殿的事务,归心似箭。她御剑穿行在连绵的密林上空,湿热的风拂过面颊,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腥味。这片广袤的原始林海,是返回宗门的必经之路。
她在一处溪流旁落下,准备稍作歇息。
就在她刚刚收起飞剑的刹那,周遭的林木间,毫无征兆地窜出数十道黑影。
这些人皆着黑衣,面覆鬼脸面具,身上气息内敛却又杀机毕露,落地无声,瞬间便结成一个古怪的阵势,将她围困在中央。
为首之人,修为在化神后期,他抱着臂,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浅浅身上,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涂山浅浅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浅浅心头一沉。
归墟阁。
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。除了他们,不会有谁对她的体质如此执着,并且能如此精准地在万里之外的南疆截住她。
她没有答话,心念一动,镜月之体悄然运转。
霎时间,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折叠。原本的溪流林地,化作了尸山血海,腥风扑鼻,无数怨魂厉鬼从地下爬出,扑向那些黑衣人。这是她最擅长的幻术,足以让同阶修士心神失守,不战自溃。
然而,那为首的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鸽蛋大小的珠子,通体灰白,毫不起眼。他将灵力注入其中,那珠子猛地亮起一道浑浊的灰光,如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灰光所过之处,所有的幻象都如烈日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。尸山血海变回了青山绿水,怨魂厉鬼也消失无踪。
破幻珠。专门克制幻术的法宝。
对方有备而来。
幻术被破,浅浅并未慌乱。她手腕一翻,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已然在手。
寒烟剑。
“锵!”
剑鸣清越,一道冰蓝色的剑气横扫而出,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,随着剑气一同斩向离她最近的两名黑衣人。
那两人反应不慢,立刻举起手中兵刃格挡。
但他们低估了这道剑气的寒意。兵刃与剑气接触的瞬间,便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,咔嚓一声,连人带兵器,被冻成了两座冰雕,随即碎裂一地。
一击得手,浅-浅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剩下的黑衣人并未因同伴的死亡而有任何动摇,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,从四面八方同时攻了上来。
刀光,剑影,还有各种诡异的法术,织成一张天罗地网,向着中心的浅浅罩下。
浅浅身形飘忽,在围攻中辗转腾挪,手中寒烟剑不断挥洒出森然的剑气,每一次出剑,都精准地带走一名黑衣人的性命。
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。
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,身上也渐渐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。鲜血顺着白色的裙摆滴落,在青草地上开出一朵朵小小的红花。
又一次格开三柄长刀的合击,巨大的力道让她虎口发麻,身形一个踉跄。
就是现在!
那名化神后期的首领抓住了这个破绽。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,一只干枯的手掌,带着一股腥风,直直抓向浅浅的肩头。
浅浅瞳孔一缩,想躲,却已来不及。
完了。
她心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衫的瞬间。
一道比黑夜更深的裂口,无声无息地在领头人身侧的空气中张开。
一道纯粹由虚空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利刃,从裂口中探出,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,轻轻划过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,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。
领头人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头,看到自己的右臂,从肩膀处齐根而断,掉落在地上。切口平滑如镜,没有一丝鲜血流出,只有纯粹的虚无在伤口处不断湮灭着他的生机。
“啊——!”
迟来的剧痛,让这位化神后期的修士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惊恐地看向那道空间裂缝。
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,准确地拉住了浅浅的手腕,将她往裂缝里一带。
“虚空影体……是青阳宗的影无踪!”
领头人捂着断臂,面如金纸,嘶吼道:“拦住他们!”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当他喊出这句话时,那道空间裂缝已经带着影无踪和浅浅的身影,彻底闭合,消失不见。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空气中,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黑衣人,和那个在地上疼得打滚的断臂首领。
“撤!”
首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眼中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