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，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青阳宗，后山小院。

    竹林旁的阴影一阵扭曲，影无踪拉着浅浅从中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踏上熟悉的土地，浅浅腿一软，差点摔倒在地。影无踪眼疾手快，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小影子，谢谢你。”浅浅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总算是有惊无险。

    影无踪松开手，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第一个冲了出来，她看到浅浅裙摆上的血迹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
    “归墟阁！他们敢动我们的人！这帮混蛋是活腻了吗！”

    林闲依旧躺在他的摇椅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影无踪，继续监视。他们还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阴影里传来一个字，随即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洛璃也走了过来，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浅浅的伤势，确认只是些皮外伤后，才松了口气。她看向众人，神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归墟阁的目标，是所有特殊的体质。浅浅的镜月之体，云汐的寒冰圣体，还有我的九窍玲珑心……恐怕都在他们的名单上。”

    “怕个鸟！”铁无双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“老子现在就下山，去把他们那个什么破阁楼给砸了！”

    雷惊鸿指尖电光跳跃：“砸了太便宜他们了，不如全抓回来，让师尊研究研究他们的体质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抱着剑，靠在竹子上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斩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，断砚秋的身影若隐若现，也跟着吐出一个字：“杀。”

    “我建议，先礼后兵。”文墨轩不知从哪儿摸出他的小本本，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“我们先发一封谴责信函，措辞可以严厉一些。如果他们置之不理，再动手不迟。这样，我们在道义上就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一把抢过他的本子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记这个！还发信函？你干脆给他们写首诗劝降算了！”

    “有何不可？”文墨轩一本正经地看着她，“上兵伐谋，其次伐交。能用嘴皮子解决的问题，为何要动手？打架多累啊。”

    璇玑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走了过来，她拉过浅浅的手，柔声安慰：“没事了，别怕。以后出门，让小影子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浅浅点了点头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文墨轩又掏出一个新的本子，开始奋笔疾书。

    苏小小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归墟阁于南疆密林，悍然发动袭击，试图捕获我宗弟子涂山浅浅，幸为影无踪所救。此事性质恶劣，影响极坏，已构成实质性的敌对行为。可记为‘南疆之耻’，待查明主使，列入清算名单第一序列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扶额：“你还分序列？”

    文墨轩头也不抬：“当然。冤有头，债有主。直接动手的，和在后面出主意的，清算方式自然不同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影无踪，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他走到浅浅面前，摊开手掌。

    掌心躺着一朵小小的，不知名的小野花，花瓣是淡紫色的，在南疆的林间随处可见。大概是刚才情急之下，顺手从虚空里捞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把花递给浅浅。

    浅浅愣了一下，随即接了过来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小影子，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影无踪面具下的眼角，似乎弯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又缩回了阴影里。

    小院里，因归墟阁而起的紧张气氛，被这朵小花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    归墟阁。

    阴森的大殿内，断臂的领头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高高的王座之上，笼罩在无尽黑暗中的阁主，听完了他的汇报。

    大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许久，一个低沉到仿佛能让灵魂冻结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虚空影体而已，就把你们吓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派人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次，不惜任何代价，把青阳宗所有特殊体质，都给本座带回来！”

    王座上的黑影，缓缓站起，一股恐怖的威压，席卷了整座大殿。

    青阳宗与归墟阁之间，再无回旋的余地。

    一场无法避免的冲突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