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玄扶着冰冷的墙壁，上一次强行推演留下的内伤仍在脏腑间隐隐作痛，灵力运转都带着一丝滞涩。他盯着眼前那尊黯淡无光的天命盘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。
不知道那人是谁，不知道他的底细，就像一头猛虎在黑暗中行走，却不知前方是坦途还是深渊。这种感觉，让他这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寝食难安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一抹决绝之色在他眼中闪过。姬玄猛地咬破舌尖，一股精纯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他没有咽下，而是向前一步，将一口饱含自身本源的精血喷在了天命盘的盘心。
“嗡——”
沉寂的青铜罗盘像是被滚油浇灌的烙铁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。那口精血迅速被盘面吸收，原本黯淡的符文被一股妖异的血光点燃，从中心向外蔓延，整个罗盘都透出刺目的红光。
推演的强度，被他用自损的方式，强行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。
密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，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，承受不住这股推演天机的庞大压力。
“咔嚓！”
盘面上，一枚代表着星辰运转的符文应声碎裂。
姬玄身体一震，一道血线从他的眼角渗出。他却置若罔闻，只是死死盯着盘面中央那片翻涌的混沌。
“咔嚓！咔嚓嚓……”
碎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，天命盘上的古老符文一道接着一道崩解，化作齑粉。姬玄的七窍都开始向外渗血，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，但他依旧咬着牙，将自己最后的神念与灵力，孤注一掷地灌入其中。
“给……我……看！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终于，在那片血色与混沌的交织中，一幅模糊至极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画面里，是无尽的虚空，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痕触目惊心，仿佛苍天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而在那裂痕之前，站着一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，正是林闲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不知名的碎片，正将其缓缓按入那道天道裂痕之中。随着碎片的融入，那恐怖的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。
他……在修复天道？
这个念头在姬玄脑中炸开的瞬间，画面也随之破碎。
天命盘的哀鸣达到了顶点，下一刻，这件陪伴了天策府无数岁月的镇府之宝，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，彻底崩解，炸成了漫天燃烧着血光的青铜碎片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循着冥冥中的联系，悍然冲进了姬玄的识海。
“噗！”
姬玄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密室墙壁上，坚硬的石壁被撞得蛛网般龟裂开来。他滑落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“府主！”
听到动静冲进来的长老，看到眼前的一幕，魂都快吓飞了。
姬玄挣扎着，想要站起来，却数次跌倒。他伸出一只血手，死死抓住长老的衣袍，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，面色惨白如纸。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着，每说一个字，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。
长老心惊胆战：“府主，他是谁？”
姬玄抬起头，眼中不再是阴郁和狠戾，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所填满。
“天道守护者……”
长老一愣，完全没听懂：“什么？”
姬玄擦掉嘴角的血，声音嘶哑而颤抖：“天命盘……最后的画面……他在修复天道。他的命格，与整个天道相连。他不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……他是……天道的化身。”
“轰隆！”
这几个字，比天命盘爆炸的威力还要巨大，在长老的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天道化身？
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，岂不是在与天为敌？怪不得，怪不得连天命盘都无法推演，强行推演的下场，就是府主重伤，至宝碎裂。
凡人，如何能窥探天意？
长老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府主，那……那我们与青阳宗为敌……岂、岂不是在自寻死路？”
姬玄沉默了。
密室中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良久，他缓缓推开长老，自己扶着墙，一点点站直了身体。虽然身受重创，气息萎靡，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枭雄气概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……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”他一字一句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疯魔般的决绝，“事已至此，你以为我们收手，他就会放过天策府吗？”
“天道若要灭我，我便……逆天！”
长老被姬玄眼中的疯狂所震慑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姬玄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思维在飞速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