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,天策府。
厚重如山峦的石门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声中缓缓开启,沉闷的摩擦声回荡在幽深的地宫之内。一个身着玄色龙纹长袍的男子从中走出,他面容俊朗,但眉宇间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门外,一名天策府长老早已率众跪伏于地,头颅深深低下,不敢直视。
“恭喜府主出关!”
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地宫中激起层层回音。
姬玄抬了抬手,动作随意,目光却越过众人,望向地宫之外的天空。
“青阳宗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。
为首的长老不敢起身,依旧保持着跪姿,恭敬地禀报:“回府主,青阳宗一切如常。只是……后山那位收的十名弟子,已有九人突破至化神境,剩下一位洛璃,不久前已达合体初期。根据我们安插在西漠的眼线回报,他们似乎正在准备一场西漠之行。”
“又是那个林闲……”
姬玄低声自语,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头。他不再理会跪地的众人,径直穿过长廊,来到一座空旷的大殿。大殿中央,悬浮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罗盘,盘面上刻满了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,正是天策府的镇府之宝——天命盘。
他走到天命盘前,面色沉凝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连串玄奥的手印,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灵力残影。
“开!”
随着他一声低喝,天命盘嗡嗡作响,缓缓旋转起来。盘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,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,映照出九州大地的芸芸众生。姬玄的目光在星河中飞速搜寻,最终锁定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区域。
那里,本该是青阳宗后山的位置。
他试图推演林闲的命格,灵力如汞,源源不断地注入天命盘中。然而,那片区域却始终笼罩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之中,仿佛一头蛰伏于时空深处的凶兽,吞噬着一切探寻的目光。
姬玄不信邪,加大了灵力的输出,试图强行撕开那片混沌。
“给我显!”
就在他神念触及混沌核心的刹那,天命盘猛地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盘面上,代表着因果律法的符文竟“咔嚓”一声,碎裂开来。
一股无可抗拒的反噬之力循着冥冥中的联系,轰然撞入姬玄的识海。
“噗——”
他身形一晃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一口逆血喷洒而出,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“府主!”
闻讯赶来的长老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姬玄。
姬玄摆了摆手,擦去嘴角的血迹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骇然与不解。“此人命格……竟不在天道之内。难道是哪位上古大能转世,跳出了三界五行?”
长老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黯淡下去的天命盘:“府主,那还要继续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姬玄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天机推演无用,那就改用人谋。”
他沉吟片刻,思绪飞转。
“天机阁执掌九州情报,号称无所不知。若能将其掌控在手中,青阳宗的一举一动便再无秘密可言。”他看向那名长老,声音冷彻,“派人渗透天机阁,不惜一切代价,策反他们内部的长老。”
“是!”长老领命,不敢有丝毫迟疑,躬身退下。
姬玄并未就此停下,他转身走向另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密道,召来了负责暗杀与联络的地部首领。
“暗渊渊主被林闲重创,归墟阁覆灭,连慕容世家那样的万年大族都说灭就灭。”姬玄的声音在空旷的密道中回响,“我们天策府,不能再坐以待毙。你亲自去一趟,联络暗渊的残余势力,还有幽冥殿那些躲在阴沟里的冥将。告诉他们,唇亡齿寒的道理。”
地部首领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,声音沙哑:“府主,暗渊渊主伤势极重,正在闭死关,未必肯在这时候出手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姬玄的回答简单而决绝,“等他出关。这份仇,他比我们更想报。”
随着姬玄一道道命令下达,庞大的天策府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,无数潜藏在暗处的触手开始向九州各地延伸。
……
天机阁内,阁主墨渊正对着一盘棋局凝神。忽然,他心有所感,抬头看向阁楼外翻涌的云海。最近,阁内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暗流在涌动,一些情报的流转出现了不正常的滞后与偏差。他知道,有内鬼,但对方行事极为谨慎,一时间竟揪不出尾巴。
他放下棋子,提笔写下一封密信,用秘法封印后,交给了一只灵雀。
“去青阳宗,交予林闲。”
……
青阳宗,后山。
雷惊鸿还在为下个月的月例被扣而唉声叹气,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