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商旅往来的喧闹小城，此刻城门半掩，在风中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像是在为这座死城送行。
苏小小与文墨轩的身影落在城门前。
空气里浮动的死气与血腥味，比边境的村庄浓郁了十倍不止。苏小小伸手轻轻一推，厚重的城门便敞开了。
眼前，是一座人间鬼蜮。
街道上，屋檐下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。他们的死状极为诡异，并非刀剑所伤，而是全身血肉干瘪，皮肤紧紧贴着骨头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，化作了一具具人形的干尸。
文墨轩蹲下身，指尖在一名老者的尸身上轻轻一点，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从尸体内逸散，随即消弭。
“死气侵体，魂魄尽失。是万鬼噬天阵的手段。”他的声音没有波澜，但扶着镜框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苏小小一言不发，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。
两人一路向城中心走去，越往里走，地上的尸骸越是密集。整座城，竟无一个活口。
城中央，是一座被废弃多年的巫族祭坛。与南疆深处那座封印阵图的祭坛不同，这座要小上许多，但其下方，正有一圈圈肉眼难辨的黑光，如水波般向外扩散。
“阵眼就在下面。”文墨轩停下脚步。
他从袖中取出笔墨，悬腕于空，笔走龙蛇。一个古朴的“探”字凭空而成，闪着淡淡的青光，而后如游鱼般钻入地下。
不过两息时间。
文墨轩脸色一沉：“地下十丈，阵眼已经成型，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城中残存的生机与地脉之力。”
“能直接毁掉吗？”苏小小问。
“可以。”文墨轩点头，“但阵眼与地脉相连，强行攻之，恐会引发地动，整座云来城都会塌陷。必须用最凝练的力量，精准地击碎核心，切断它与地脉的联系。”
这要求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一个极为苛刻的程度。
“我来，你为我标出位置。”苏小小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好。”
文墨轩再次提笔，这次写下的是一个“显”字。
金色的字符烙印在地面，下一刻，一个巴掌大小的光点在祭坛前的空地上浮现，光点之下，正是那枚吞噬生命的阵眼。
苏小小走到光点前，缓缓抬起右手。
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，混沌九转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，所有的力量都朝着掌心汇聚，凝而不发。一抹璀璨的白光在她的掌心亮起，却被死死束缚在那方寸之间。
裂川式。
一掌按下，悄无声息。
掌心与地面上的金色光点碰触的瞬间，整片大地猛地一颤，却仅此而已。地面没有开裂，祭坛也纹丝不动。
“叽——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，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尖锐刺耳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。
啸声戛然而止。
那吞噬一切的吸力消失了，弥漫在城中的死气，如同遇到了克星，开始飞速消散，露出被乌云遮蔽许久的天光。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一间米铺的地窖木板，被人从下面“哐当”一声推开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，他望着天光，望着站在祭坛前的苏小小和文墨轩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，而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“神仙……是神仙来救我们了！”
他双膝一软，就要跪下。
“噗通、噗通……”
随着第一个人的出现，城中各处隐蔽的地窖、暗室里，陆陆续续爬出了更多的幸存者。他们看着满地的干尸，看着死气散尽的城市，最后都将目光汇聚到苏小小两人身上，纷纷跪倒在地，泣不成声。
苏小小身影一闪，扶住了最先爬出来的那位老人。
“老人家，快起来。城里还有其他人吗？”
“有，有！”老人抓着苏小小的手臂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“城东张屠户家的地窖最大最深，还……还有几十口人躲在里面！”
苏小小看向文墨轩。
“大师姐，你去下一处，这里交给我。”文墨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提笔写下一个巨大的“护”字，金光散开，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，将所有幸存者笼罩其中，隔绝了残余的死气。
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苏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，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下一座古城疾驰而去。
文墨轩则带着这批幸存者，开始组织撤离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。
第二座古城，铁壁城。
洛璃的本体与铁无双的身影从天而降。
这座城的规模比云来城更大，城墙如钢铁浇筑，但此刻也同样被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