瘴气如纱,笼罩着一片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墟。断壁残垣间,一座爬满了墨绿色藤蔓的古老祭坛,静静地矗立在密林中央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苍凉。
冥将的身影在祭坛前显现,空洞的眼眶扫过祭坛上斑驳的刻痕。那些刻痕并非装饰,而是一种古老的封印符文,虽然历经万年,力量已十不存一,但依旧顽强地守护着祭坛的核心。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抬起虚幻的手掌,一掌拍下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死气与残存的封印之力碰撞,整座祭坛剧烈一震。覆盖其上的藤蔓瞬间化为飞灰,石质的坛体表面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封印,破了。
祭坛中央,一个石台缓缓升起,上面静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。
冥将探手将其摄入手中,打开盒盖。
盒内并非什么奇珍异宝,只是一卷泛黄的兽皮。兽皮的质地极为古老,不知取自何种异兽,上面用猩红的染料刻满了无数扭曲、诡异的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仿佛一个正在哀嚎的灵魂,仅仅是看上一眼,就让人心神不宁。
万鬼噬天阵,核心阵图。
……
幽冥裂隙。
死气翻涌,比之前稀薄了些许。
冥将跪伏在幽泉冥帝的残魂之前,双手高高举起玉盒。
“帝君,阵图已取回。”
幽泉冥帝的魂体一阵波动,一道黑气卷过,将那卷兽皮阵图吸到面前。他贪婪地“看”着阵图上那些邪恶的符文,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好……很好!”
“有了此图,本帝便能以南疆七座巫族古城为基,布下这万鬼噬天大阵!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,“以南疆数百万生灵血肉为祭,魂魄为引,不仅能让本帝恢复全盛,更能……更进一步!”
残魂在死气中摊开阵图,开始飞速推演。
南疆大地,七座最古老的城池,如七颗钉子,遥遥分布在广袤的疆域之上,彼此相隔数百里,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。这正是上古巫族用以镇压南疆气运的七星布局。
而现在,这镇压气运的布局,即将成为收割生命的屠刀。
只要在每一座古城的地下,埋下一枚由冥界死气凝结的阵眼,再以阵图为总纲,同时激活……整个南疆的生机与魂魄,都会在瞬间被抽干,汇入他的体内。
“去。”
幽泉冥帝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本帝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将七枚阵眼,分别埋入那七座古城的地脉之中。一个月后,便是本帝……君临天下之日!”
“是,帝君!”
冥将领命,接过一张拓印了阵眼位置的副本阵图,再次化作黑烟,遁出裂隙。
随着冥将的离去,南疆的异变陡然加剧。
不再是小小的村寨,一些靠近古城的外围城镇,也开始出现整片街区的人一夜消失的惨案。死寂的城中,只有风吹过空巷的呜咽声。
恐慌彻底爆发,无数幸存者抛弃家园,疯狂地涌向内陆,南疆大地一片萧条。
巫族,圣地。
一位身着祭祀服饰,脸上画着古老图腾的少女,猛地从祭坛上惊醒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她是这一代巫族的圣女,也是族内唯一能与天地气运产生共鸣的人。
“快……快去青阳宗求援!”
她脸色惨白,指着北方的天空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。
“有大恐怖……在吞噬南疆!”
……
苏小小一行五人,化作五道流光,终于抵达了南疆边境。
刚一踏入这片土地,众人便齐齐皱起了眉。
眼前的景象,触目惊心。
本该是生机盎然的田野,此刻却是一片枯黄,土地干裂,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。不远处的村庄,房门大开,里面空无一人,锅碗瓢盆散落一地,仿佛主人只是出门片刻。
可那厚厚的灰尘和死寂的气氛,却在无声地诉说着,这里早已是一座鬼村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,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,让人闻之欲呕。
“大师姐……”
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,她的小脸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,那颗九窍玲珑心在胸膛里疯狂跳动,像是在擂鼓,向她传递着前所未有的警兆。
她抬起头,望向南疆深处的天空,那里,肉眼不可见的乌云正在汇聚。
“冥帝……他在布一座很大很大的阵。”
洛璃的牙齿在打颤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心脏传来的感应太过强烈,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鸣。
“如果让这座大阵完成,整个南疆……都会变成一片死地。所有生灵,无论人畜,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