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世间最污秽的角落,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冰冷。
灰黑色的死气翻滚如墨海,在墨海的中央,一道极度虚幻的身影悬浮着,轮廓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死气同化,彻底消散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炸开,搅动了这片死寂的墨海。
虚影的面目扭曲,五官都在剧烈地抽搐,那张脸,正是幽泉冥帝。
“那个用鱼竿的人……那个凡人……”
“本帝……本帝要将你碎尸万段!!!”
怨毒到极致的咆哮在裂隙中回荡,带着无尽的疯狂与不甘。他堂堂冥帝,纵横万古的存在,真身竟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,用更平平无奇的一掌,拍得粉碎。
修为从渡劫巅峰,硬生生被打落回了渡劫初期。
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是,那一掌之中蕴含的古怪道则,像一柄无形的天刀,斩断了他与冥界本源的联系。
他成了一座孤岛,再也无法从冥界汲取丝毫力量来恢复。
残魂在死气中疯狂地冲撞,每一次挣扎,都让本就虚幻的魂体变得更加透明一分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这样……”
无能的狂怒之后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幽泉冥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魂体停止了颤动。他开始疯狂地翻阅记忆,寻找一线生机。
有了。
他想起了一个被他遗忘了近万年的后手。
当年他被上古大能封印之前,曾在人间留下过一处隐秘的布置,那里藏着一张足以颠覆三界的阵图——“万鬼噬天阵”。
只要能找到那张阵图,以一界生灵为祭,别说恢复修为,就是再进一步,也并非不可能。
而那张阵图,就埋在南疆的某个角落。
“冥将!”
他低喝一声。
一道比他凝实不了多少的黑影从死气中跪伏下来,同样是残魂状态。
“帝君。”
“去南疆,”幽泉冥帝的声音嘶哑而阴冷,“找到‘万鬼噬天阵’的阵图。本帝记得,那里似乎有巫族的残余血脉在守护……无所谓了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三个字。
“杀无赦。”
“是,帝君!”冥将领命,化作一道黑烟,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裂隙的壁障,遁入人间。
幽泉冥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。
林闲……青阳宗……
等本帝归来,定要让你们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……
南疆。
十万大山连绵不绝,自古便是神秘与危险的代名词。
密林深处,几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影正在快速穿行。他们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,行动间悄无声息,如同鬼魅。
为首的,正是从幽冥裂隙逃出的冥将。
与此同时,南疆边陲的几个巫族村寨,开始接连发生怪事。
先是村里的牛羊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,地上只留下一滩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紧接着,是人。
一个村子,上百口人,一夜之间,人间蒸发。
没有打斗的痕迹,没有求救的呼喊,现场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,以及一股淡淡的,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这样的事情,在短短几天内,接连发生了数起。
恐慌如瘟疫般在南疆蔓延开来。
消息很快就通过青阳宗在外的弟子,传回了宗门。
李清风拿着一叠厚厚的情报,脚下生风,一路冲上后山。他甚至都顾不上跟其他人打招呼,径直冲到摇椅前。
“前辈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闲躺在摇椅上,眼睛都没睁,只是摇椅的晃动幅度,似乎比平时小了一些。
李清风顾不上这些,将情报递了过去:“前辈,南疆出事了!短短七日,已有三个村寨、近五百人离奇失踪,现场勘查的弟子回报,说……说有幽冥气息。”
“幽冥气息?”
苏小小第一个凑了过来,拿过情报翻看。
璇玑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走了过来。
“我感应到了……”
一直安静待在屋檐下的洛璃忽然开口,她的小脸有些发白,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。
众人齐齐看向她。
洛璃的眉头紧紧蹙起,她的九窍玲珑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,向她传递着极度危险的警示。
“是冥帝的气息……不,不止,在那股气息之下,还隐藏着一股更古老、更邪恶的力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