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一大早就没了练功的心思，搬了个小板凳，就坐在林闲的摇椅正前方，双手叉着腰，摆出一副要审问的架势。
“师尊。”
林闲躺在摇椅上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苏小小也不管，自顾自地问：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？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摇椅上才飘来两个字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“只是还行？”苏小小不满意这个答案，身子往前凑了凑。
林闲沉默了片刻，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，然后又吐出三个字。
“……挺麻烦的。”
苏小小一听，不仅不气，反而眼睛一亮，拍手笑道：“那就是很好！”
这清奇的脑回路，让林闲终于舍得睁开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苏小小哪里肯闭嘴，胆子更大了，指着他的脸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。
“师尊，你嘴角上翘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有！师娘你看！”她立刻找援兵。
正在不远处给一件小毛衣收针的璇玑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闲脸上，很认真地看了看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“确实上翘了。”
林闲迅速把脸转向另一边，只留给她们一个后脑勺。
“……风吹的。”
“噗——”苏小小再也忍不住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这边的动静，把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。
铁无双最是耿直，走过来，瓮声瓮气地问：“师尊，那你觉得我们这些徒弟怎么样？”
林闲头也没回。
“……麻烦。”
铁无双摸了摸后脑勺，嘿嘿一笑，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。
“那谁最不麻烦？”他追问。
林闲这次回答得很快。
“影无踪。”
话音刚落，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，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测的疑惑。
林闲补充了一句：“她话少。”
那个小脑袋似乎明白了，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阴影里。
雷惊鸿风风火火地跑过来，挤到前面：“师尊，那我呢？我呢？”
林闲：“话多。”
雷惊鸿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，挠了挠头：“……好吧。”
文墨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他的小本本，扶了扶鼻梁，一副求知好学的模样：“师尊，弟子如何？”
林闲：“字多。”
文墨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记了半本的册子，默默地把毛笔收了起来。
花丛中，浅浅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也好奇地问：“师尊，我呢？”
林闲：“花多。”
浅浅看了看自己精心打理的满园花圃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确实多。”
丹房的门开了，云汐走出来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“师尊，我呢？”
林闲：“丹多。”
云汐想起自己炼制出来堆满了好几个架子的丹药，也笑了。
叶孤云和断砚秋站在远处，一个抱着剑，一个倚着枪，没有过来凑热闹。
苏小小可不会放过他们，替他们高声问道：“师尊，叶师兄和断师兄呢？”
林闲：“一个剑多，一个枪多。”
苏小小彻底没话说了，这评价，真是简单粗暴，又无法反驳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璇玑身上。
璇玑正低头专心织着那件小毛衣，似乎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。但那微红的耳根，却出卖了她的心思。
她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抬起头，看着摇椅上那个装睡的男人。
“那我呢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林闲沉默了。
这一次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小小都想再开口催促了，他才终于动了动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些。
“……不一样。”
璇玑的心轻轻一跳，追问道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林闲的耳朵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一点点变红。
“……更麻烦。”
璇玑愣了一下，随即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那笑容比后山的朝阳还要明媚。
苏小小在旁边激动得直跺脚，扯着铁无双的袖子，压低声音喊：“师尊说师娘更麻烦！那就是更喜欢！最喜欢！”
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