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,没有光,连时间的概念都已模糊。她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,被无尽的黑暗和孤寂包裹。她记得那冲天的魔气,记得自己点燃了九窍玲珑心,记得苏小小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然后呢?
她死了吗?
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一点微光在极远处亮起。
那光芒初时微弱,如风中残烛,却异常执着。它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,笔直地照向她。洛璃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被那光芒牵引,飘了过去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老得无法形容的祭坛之上。祭坛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,上面铭刻着日月星辰、山川鸟兽的图腾,每一道刻痕都透着一股苍凉与蛮荒的气息。
祭坛周围,站满了模糊不清的身影。他们身形高大,穿着古朴的兽皮与麻衣,身上同样绘着神秘的图腾。他们明明只是虚影,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压迫感。
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、宏大的声音,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在她的神魂深处直接回荡。
洛璃想要开口询问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,她甚至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意识。
不等她细想,眼前的画面陡然流转。
天崩地裂,魔气滔天。一个头戴帝冠、身披黑金龙袍的恐怖身影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日月无光,乾坤倒悬。那是幽泉冥帝,比林闲记忆中看到的,更加完整,更加恐怖。
祭坛上的那些身影,也就是巫族的先辈们,一个个仰天长啸,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。
那是一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惨烈大战。
巫族的秘术神通撼天动地,却在那黑金龙袍的身影面前节节败退。不断有巫族先辈倒下,身躯化作点点流光,融入大地。
最终,仅存的几位巫族大能,站在祭坛中央,他们彼此对视一眼,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他们同时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足足九颗璀璨如星辰的心脏,从他们胸膛中飞出,在半空中汇聚。那心脏晶莹剔透,内有九窍,正是九窍玲珑心。
“以我巫族血脉为引,以我九窍玲珑为阵,镇!”
为首的先祖发出最后的咆哮。九颗心脏融为一体,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,将那不可一世的幽泉冥帝死死钉住,而后拖拽着他,一同沉入了北域的无尽地底。
那一战,巫族,近乎灭族。
画面消散,洛璃的意识重回祭坛。
“九窍玲珑心,是我巫族的至宝,也是封印冥帝最后的钥匙。”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与欣慰,“你做得很好,彻底磨灭了那道残魂。但封印,也因此彻底破碎了。”
“幽泉冥帝虽灭,可他当年座下最强的魔将,刑天殁,还在。”
随着话音,一张张模糊而慈祥的面孔在洛璃面前浮现。他们是那些战死的巫族先辈。他们微笑着,对着洛璃伸出了手。
一股股磅礴而精纯的力量,夹杂着海量的记忆与感悟,从那些虚影中传递过来。
九窍玲珑心的真正进化法门、封印刑天殁的完整阵法图、无数早已失传的巫族秘术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一道信息的洪流,疯狂涌入洛璃的识海。
她那颗破碎的心脏,在这些力量的冲刷下,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组。每一块碎片都仿佛拥有了生命,它们彼此吸引、碰撞、融合,最终凝聚成一颗全新的心脏。
这颗心,依旧是九窍玲珑,却比之前更加璀璨,更加深邃。心窍之中,不再是空空如也,而是各自盘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,与洛璃的模样一般无二。
九道分身!
而且,每一道分身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,洛璃能清晰地感觉到,只要她愿意,这些分身随时可以走出心窍,拥有她本体八成的战力。
“孩子,继承我们的遗志,找到刑天殁,彻底将他封印。”
先祖的声音里,充满了期盼。
洛璃在心中,郑重地回应:“弟子,遵命。”
话音落下,她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,这一次,她看到了更加遥远的历史。
那时的刑天殁,还只是一个凡人。一个偏执到极致的剑客,他为追求剑道极致,误入魔途,以生灵之血肉魂魄铸剑。他的执念,比天高,比海深。当他最终成为血湮魔帝时,他的执念已经与他的本源核心融为一体,比幽泉冥帝那种纯粹的力量聚合体,更难消灭。
“要彻底消灭刑天殁,必须找到他的本源核心,以你进化后的九窍玲珑心为阵眼,引青莲业火,焚烧七七四十九天,方能磨灭他的不朽执念。”
先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但你的修为还不够。布下那座大阵,至少需要合体期的修为。否则,阵未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