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份宁静,却被一股化不开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。
竹舍内,苏小小将洛璃平放在床榻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。她伸手想去探洛璃的鼻息,指尖却在半空中不住地颤抖。
林闲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,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只落在洛璃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。他伸出两指,搭在洛璃雪白的手腕上,双目微阖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竹舍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。
许久,林闲的眉头,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那颗九窍玲珑心的气息,若有若无,几近于无。它不再是完整跳动的心脏,更像是一捧散落的星屑,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她为了彻底封死那道冥帝残魂,在阵法最后关头,点燃了九窍玲珑心。”林闲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却让苏小小的心直直坠入冰窟。
“师尊……”苏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,“救救她!您一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林闲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枚通体灿金、丹气萦绕的丹药,小心地送入洛璃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,却如泥牛入海,没能激起半点波澜。洛璃的状况,没有丝毫好转。
众人悬着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
林闲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他并指如剑,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,一滴金中带紫的精血滚落而出,悬浮于指尖。他屈指一弹,那滴精血便没入了洛璃的眉心。
金光一闪,在洛璃眉心处形成一个玄奥的符印,随即隐去。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力量,总算护住了她那几近消散的心脉。
“她的命,为师保下了。”林闲收回手,语气依旧平淡,“至于何时能醒,要看她自己。不过,九窍玲珑心不破不立,此番若是能挺过来,于她而言,或许是一场大造化。”
璇玑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了进来,拧干了毛巾,默默地为洛璃擦拭脸上的血污。
门外,挤满了人。
叶孤云靠着门框,低头擦拭着他的剑,剑身上沾染的魔气早已散去,他却一遍又一遍地擦着。断砚秋抱着他的长枪,站在院中,像一尊石雕。雷惊鸿、文墨轩、浅浅、楚云汐……每个人都面色凝重,一言不发。
最显眼的,是铁无双。
他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,那身引以为傲的琉璃身布满裂纹,走路都有些踉跄。可他硬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,自己撑着,一步一步挪到了竹舍门口,靠着另一边的门框,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屋内的情形,不肯挪开分毫。
林闲站起身,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:“都杵在这儿做什么?该疗伤的疗伤,该休息的休息。她这里,需要静养。”
没人动。
苏小小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不走,我守着大师姐。”
林闲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竹舍。
夜,深了。
竹舍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苏小小坐在床边,握着洛璃冰凉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,尽管她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璇玑端来一碗热粥:“小小,吃点东西吧。”
苏小小摇了摇头,她哪里有胃口。
璇玑没再劝,将粥碗放在桌上,挨着她坐下,轻声说:“别太担心了,林闲说她会没事的,就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苏小小“嗯”了一声,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交握的手背上。
院子里,夜风微凉。
林闲没有回自己的屋子,就那么坐在石凳上,闭着眼,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。
“夜里凉。”是璇玑。
林闲睁开眼,没有说话。
璇玑在他身边坐下,柔声问:“还在担心洛璃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睡?”
林闲沉默了。他看着天边的残月,许久,才吐出一口气。
璇玑伸出手,握住了他放在石桌上、微凉的手掌。林闲的身子微微一僵,却没有甩开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第二天,洛璃没有醒。
第三天,依旧没有。
林闲每日都会过来,亲自为洛璃输送一道最精纯的灵力,稳固她的心脉。
苏小小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,日夜呼唤,寸步不离。
后山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难受。
铁无双的伤势极重,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,拿起斧头,在院子角落里劈柴。他不用灵力,只用肉身的力量,每一斧头都用尽全力,汗水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