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,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饭的甜糯气息,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落的嗅觉。苏小小系着围裙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动作麻利。
院子一角,铁无双赤着上身,手臂每一次伸缩,都带起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,沉重的斧头落下,木柴应声而裂,不一会儿便堆起了整整齐齐的一小垛。
不远处的聚灵阵旁,雷惊鸿正襟危坐,指尖牵引着一道细若游丝的电光,稳稳地注入阵眼,为整个后山的阵法提供着稳定的能量。他现在的控制力,已非吴下阿蒙。
书房的窗户开着,墨香袅袅。文墨轩伏在案前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记录着什么,又或是在构思着什么。
一切声响与气味,都巧妙地绕过了一处。老树最浓的阴影里,一道身影蜷缩着,仿佛在打盹,连呼吸都与阴影的脉动融为了一体。
山巅,叶孤云的剑意搅动晨雾,每一剑挥出,都带着撕裂长空的锋锐,却又悄无声息,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痕。院中,断砚秋手持长枪,一招一式,沉稳如山,枪风呼啸,却精准地控制在身前三尺之地,不曾惊扰一片落叶。
洛璃的九道分身则散布在院落各处,有的在校准阵基,有的在刻画符文,有的在推演阵路,九个她同时运作,效率高得惊人。
浅浅提着小水壶,正小心翼翼地给璇玑的药圃浇水,寒烟的长剑就插在她脚边的花盆旁,剑柄上还挂着一个她自己编的同心结。丹房那边,云汐正控制着炉火,一缕缕奇异的丹香,不甘示弱地从门缝里挤出来,与厨房的饭香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妙又和谐的味道。
摇椅上,林闲闭着眼,身上披着一件新织好的披风,针脚细密,一看便知是出自璇玑之手。璇玑就坐在他旁边的小凳上,手里是另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,绒线针在她指间穿梭,发出细微的声响,是这热闹中唯一的宁静。
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,温暖而又鲜活。
“开——饭——啦——!”
苏小小中气十足的一嗓子,如同一个信号。
院子里所有的声音,都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。
铁无双放下斧头,在水缸里舀起一瓢水,从头浇下,洗去汗水,这才大步走向厨房。断砚秋长枪一抖,收枪入鞘,转身入座。山巅的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悄无-声息地落在厨房门口。洛璃的九道分身瞬间合一,她伸了个懒腰,也走了进去。浅浅放下水壶,云汐熄了丹炉的火,雷惊鸿掐断了那道电光,文墨轩也搁下了笔。
角落的阴影蠕动了一下,影无踪悄然现身,默默地拣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林闲从摇椅上起身,璇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,帮他理了理披风的领子。
满满一大桌子菜。
璇玑爱吃的红烧肉,烧得色泽红亮,肥而不腻。铁无双爱吃的酱牛肉,切得厚薄均匀。叶孤云爱吃的清蒸鱼,鲜嫩无比。
“开饭!”
苏小小解下围裙,豪气地一挥手。
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立刻动筷。铁无双是永远的冲锋主力,一大碗米饭配着大块的牛肉,三两下就见了底。
苏小小见状,又好气又好笑地起身给他添了一碗:“铁牛,你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铁无双嘿嘿一笑,嘴里塞满了东西,含糊不清地说:“大师姐做的饭,太好吃了。”
浅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眼睛瞬间就亮了,她扭头对旁边的璇玑说:“璇玑姐姐,你做的红烧肉越来越好吃了!”
璇玑笑了笑:“是你师姐做的。”
“啊?”浅浅愣了一下,看看璇玑,又看看苏小小,小脸上满是惊讶,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苏小小得意地挺了挺胸:“怎么,我的厨艺就不能进步了?”
饭桌上一片笑声。
雷惊鸿正埋头扒饭,忽然,他的头发毫无征兆地炸了一下,几缕细小的电弧跳了出来,精准地窜到了旁边的文墨轩身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文墨轩浑身一颤,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上好的狼毫沾了一团墨,在地上印出一个难看的污点。
“雷惊鸿!”
文墨轩难得地拔高了音量,一贯温和的脸上满是无奈。
“文师兄对不起!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,它自己就……我控制不住!”雷惊鸿连忙道歉,脸上写满了窘迫。
文墨轩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他的小本子,翻开,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。
雷惊鸿凑过去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某年某月某日,雷惊鸿,欠文墨轩上等狼毫笔一支。
雷惊鸿的脸顿时垮了下来:“……这也要记?”
文墨轩推了推眼镜,一脸认真:“当然。”
“噗——”苏小小第一个没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