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睁眼，手中长枪回旋，枪尖点向身后三尺之地，那里是感知中最有可能被突袭的死角。

    枪尖刺了个空。

    “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断砚秋收枪而立，坦然承认。

    一柄冰凉的匕首，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。虚空刃的锋芒，让他颈后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。

    影无踪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。

    “你输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淡，没有半分得色。

    断砚秋却笑了，他侧过头，看着那柄离自己只有一寸的匕首：“不错。因果抹除，这才是刺客的极致。”

    摇椅上，一直闭目养神的林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，他瞥了一眼影无踪，又看了一眼脖子上还架着刀的断砚秋，神色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懒洋洋的，“第六重‘因果抹除’，算是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七重，太虚归无。可将自身存在，从因果长河中，彻底抹去一个时辰。到那时，天地间，再无你。”

    影无踪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，第一次迸发出了名为渴望的光。

    她收回虚空刃，对着林闲的方向微微躬身，然后身形一闪，又融入了阴影里。

    璇玑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瓜果走过来，蹲下身，对着那片最浓的阴影柔声说：“小影子，出来歇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阴影里伸出一只手，拿了一块瓜。

    璇玑笑了笑，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兜帽：“我们小影子，现在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那只手顿了顿，然后轻轻抱了抱璇玑的手臂，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璇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苏小小在旁边看着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：“完了，这下是真完了。以前小影子躲起来，我好歹还有种‘她在看我’的感觉。现在，她往那一站，我感觉我跟前站了根柱子，没区别。”

    洛璃头也不抬地调试着阵盘：“你放弃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早就放弃了。”苏小小一脸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文墨轩又铺开了纸，提笔在上面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苏小小好奇地凑过去一看。

    “影无踪，第六重‘因果抹除’大成。新增能力：可短暂从敌人感知及因果层面消失，无法被任何方式锁定。注：极度危险，建议常备救心丸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眼角抽了抽：“你又记！你记这个干嘛！”

    文墨轩一脸无辜地抬头：“职业习惯，大师姐，这都是宝贵的资料。”

    自此，后山又多了一桩怪事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习惯了身边可能随时存在一个“不存在”的人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苏小小对着空气说话，半晌，会有一只手从她的影子里伸出来，递给她一块她刚刚找不到的玉佩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雷惊鸿被自己引的雷劈得外焦里嫩，会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枕边。

    这天，苏小小又在院子里喊。

    “小影子，你在吗？”

    空谷回音，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自言自语地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当我没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