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按住太阳穴，指尖有些发紧。
“怎么？”苏小小停下脚步，转头看他，“刚突破就站不稳了？”
断砚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识海中，刚刚平息的轮回之力突然与识海深处产生共鸣，扯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。那些画面古老、苍凉，带着万年前的血腥气，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海。
画面里，是两尊看不清面容的巨大身影。他们并肩立在荒原上，脚下是累累白骨，头顶是翻滚的黑云。那是刑天殁与幽泉冥帝。有趣的是，在那个时代，这两个被世人视为梦魇的魔头，曾经是联手入侵人间的盟友。
然而，画面一转。虚空碎裂，两尊巨影在虚无中疯狂厮杀。没有联手，只有不死不休的吞噬。那是为了争夺某样东西。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，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，被上古修士顺水推舟，一个被镇压在西漠的漫天黄沙下，另一个则被封禁于北域的极寒冰川中。
“断师兄？”雷惊鸿凑过来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断砚秋睁开眼，眼底的紫意慢慢隐去。他放下手，看着围过来的同门，声音有些低沉：“我看到了刑天殁和幽泉冥帝的记忆。”
众人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敛。
文墨轩动作最快，手里的厚本子再次哗啦啦地翻开，笔尖悬在半空：“万年前的秘辛？快说说，这可是能卖大价钱的头条。”
“别闹。”苏小小瞪了文墨轩一眼，转头看向断砚秋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断砚秋将脑海中的画面整理了一下，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。
叶孤云听完，抱着剑的手臂紧了紧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：“他们争夺的宝物是什么？”
“记忆残缺不全，看不清那件东西的模样。”断砚秋摇头，接着说道，“但有一点很明确。他们两人的封印，在万年前被施加了同源的禁制。简单来说，这两个封印是互相关联的。一个封印出现松动，另一个封印的禁制也会随之削弱。”
洛璃站在一旁，九窍玲珑心微微运转。她本就极聪明，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：“难怪。我们在西漠摧毁了那座血祭坛，本意是想削弱刑天殁的复苏进度。却没想到，西漠的封印一旦出现缺口，北域那边的幽泉冥帝也会受到感应。他能提前苏醒，根子其实在我们这。”
铁无双挠了挠大光头，有些郁闷：“合着我们忙活了半天，还给北域那魔头帮了忙？”
“算不上帮忙。”苏小小双手抱胸，冷哼了一声，“就算我们不动手，那两个封印也撑不了多久。早点出来，早点解决，省得天天惦记着。”
“不过，他们等了万年，到底在等什么？”雷惊鸿有些好奇。
断砚秋看着众人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。他迟疑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记忆里提到，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。那件让他们反目成仇的宝物，在这个时代会重新现世。而且……那件东西的线索，指向了后山。”
“后山？”铁无双一愣，“我们青阳宗的后山？”
“确切地说，是和师尊有关。”断砚秋吐出这句话。
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风吹过轮回谷的雾气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雷惊鸿咽了口唾沫：“和师尊有关？难道是师尊当年抢了他们的宝贝？不对啊，师尊天天躺在藤椅上，连酒壶空了都懒得自己去灌，他能有这闲心去万年前抢东西？”
“也许是师尊本身就是那个‘宝物’。”叶孤云冷不丁冒出一句。
这个猜测有些荒诞，但落在众人耳中，却莫名地带有一种诡异的合理性。毕竟在他们眼里，自家师尊除了懒一点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摸不透的邪门劲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这两个魔头迟早会找上门来。”苏小小揉了揉手腕，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一个西漠，一个北域。既然他们想打，那就陪他们玩玩。”
“有彻底消灭他们的方法吗？”洛璃问。
断砚秋点头：“记忆里有提到。刑天殁的肉身近乎不死，但只要找到他的本源核心，就能将其彻底抹杀。而幽泉冥帝则不同，他的力量源于轮回大阵。只要将大阵的节点全部摧毁，他就无法维持现世的形体。”
洛璃看了一眼脚下的祭坛：“轮回谷，应该就是轮回大阵在北域最核心的节点之一。我们这次把这里的祭坛破坏了，等于断了他一条腿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苏小小转身朝谷外走去，“回后山。找师尊问个明白，顺便看看他那缸酒到底喝完没有。”
众人相视一笑，先前的凝重气氛散去了不少。无论未来的对手是谁，只要想到后山躺椅上的那个身影，他们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底气。
归途的脚步比来时要快得多。
穿过轮回谷的重重迷雾，走出北域的冰原，一路上，文墨轩的笔就没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