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睁眼。脑子里那百世的记忆太重，像是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电影，在他灵魂深处飞速倒带。老兵的血、宗师的枪、婴儿手中的火棍，这些碎片最终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河流，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种力量很奇特，不是纯粹的破坏，而是一种生生不息的厚重。
绝煞天殒枪在他手中微微颤动，枪身上的暗紫色结晶亮得刺眼。那些结晶内部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身影在演练枪法。那是他百世轮回中对枪道的理解。
“咔嚓。”
体内传出一声轻响。
那是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之间的壁垒。在无数人眼中，这道坎需要经年累月的闭关，甚至需要顶级的破境丹药辅助。但在断砚秋这里，百世因果就是最好的燃料。
他的气息在拔高。
周围的石砖承受不住压力，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苏小小拉着铁无双又往后退了几步，有些牙疼地啧了一声：“这小子，突破起来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，真让人不爽。”
雷惊鸿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好帅，这枪意，比我那雷霆还要霸道几分。”
洛璃盯着断砚秋的背影，语气里透着少有的严肃：“这不是普通的突破。轮回灵体觉醒，百世因果铸就轮回之体。他现在的身体，已经不再是凡胎，而是承载了百世气运的容器。”
断砚秋终于睁开了眼。
瞳孔深处的灰色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邃远。他随手一挥长枪，动作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随意。
一道暗紫色的枪影横扫而出。
那些纠缠在祭坛周围、让化神期修士都头疼不已的浓郁冥气，在接触到枪影的瞬间，竟然没有炸裂，而是直接消失了。
那是真正的消失，像是被某种规则从这个时空中强行抹除，送往了未知的轮回。
“化神初期。”断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汪洋般深沉的灵力，“这种感觉，还不赖。”
就在这时，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。
一道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，跨越了万里虚空，精准地在众人耳边响起。
“还行。第一阶·因果铸身成了。断小子，别光顾着显摆，继续修炼第二阶·轮回觉醒。要是下次见面你还没摸到门槛，就去后山挑粪。”
那是林闲的声音。
断砚秋原本冷峻的脸色瞬间垮了一半，他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单膝跪地，对着虚空抱拳行礼：“弟子明白，多谢师尊指点！”
林闲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，没等众人反应过来，那股压迫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苏小小撇了撇嘴，走上前拍了拍断砚秋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惊人：“行了，别跪着了。师尊那是夸你呢，听不出来？恭喜啊，断师弟，以后咱们青阳宗又多了一个能打的。”
断砚秋站起身，看着苏小小那张写满“我很欣慰”的大脸，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谢谢大师姐。”
叶孤云抱着剑走过来，眼神在断砚秋的长枪上停留了片刻，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：“不错。”
断砚秋点了点头，他知道这是叶孤云最高的评价。
铁无双嘿嘿傻笑着凑上来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断师兄，你这以后更厉害了，下次打架我扛不住的时候，你可得拉我一把。”
“好。”断砚秋答应得很干脆。
文墨轩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他那本厚厚的本子，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雷惊鸿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：“记啥呢？给我看看。”
文墨轩手腕一抖，瞬间把本子合上，一脸正色：“宗门秘典，闲人免进。我正记录断师兄突破后的新技能呢，暂定名为‘百世轮回之力’。”
“切，小气劲儿。”雷惊鸿翻了个白眼，“等回了后山，我也让师尊给我整点新花样。”
“你？你先把那身雷法练利索再说吧。”文墨轩毫不留情地打击道。
一直缩在阴影里的影无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砚秋身侧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伸出苍白的手，递过一朵在轮回谷这种鬼地方极难见到的白色小花。
断砚秋愣了一下，接过花，看了看影无踪那张没表情的脸。
影无踪的眼角似乎弯了一下，没等断砚秋说话，他就再次隐入了阴影之中。
断砚秋把那朵小花顺手插在了长枪的缨络上。暗紫色的长枪，配上一朵纯白的小花，看起来诡异又有一种莫名的和谐。
璇玑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群打闹的年轻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转过头，对苏小小低声说道：“你们青阳宗的弟子，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。这种突破动静，放在任何一个圣地都是要载入史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