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去点那盏残油不多的油灯，只是盘腿坐在那块磨得平整的蒲团上。
北域那一战，冥帝的威压像是一把重锤，生生砸开了她一直摸不到的那层屏障。巫族九窍玲珑心，这东西生在胸腔里，跳动的时候不带半点血肉的温热，反而透着股子古老而荒凉的气息。
洛璃闭上眼，神识沉入识海。
那颗玲珑心正在有节奏地发光，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。以前她结印，总觉得隔了一层雾，那是对天地法则的生搬硬套。可现在，那些复杂的阵法线条在她脑子里变得清晰，就像是原本长在骨头里的东西。
“一化为九，九九归一。”
洛璃嘴唇微动，吐出几个生涩的音节。
屋子里的空气开始不安地扭动。原本空荡荡的房间，突然多出了几个轮廓。先是墙角，再是窗边，最后是床榻旁。九个一模一样的洛璃，穿着同样的素色长裙，连呼吸的频率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简单的幻术，也不是灵力凝聚的残影。
洛璃能感觉到，这九个身体都和她有着紧密的联系。她抬了抬左手，九个分身同时抬手。她皱了皱眉，九个分身也跟着皱眉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她的灵魂被切成了九份，却又在同一个节奏上跳动。
化神后期。
这层窗户纸，在看过了冥帝的真身崩解后，终于被她捅破了。更重要的是，九窍玲珑心进化到了第二阶段。她能清晰地察觉到，分身的力量增强了，以前只能发挥本体七成的战力，现在却稳稳地压在了八成。
这意味着，一旦她布下阵法，这九个分身就是九个缩小版的化神后期高手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一只大手推开，苏小小大大咧咧地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。
“洛璃，你这屋里怎么这么冷……哎呀妈呀！”
苏小小脚下一滑，苹果差点脱手。她瞪大了眼珠子，看着屋子里站得整整齐齐的九个洛璃，整个人僵在门口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变戏法呢？”苏小小咽了口唾沫，围着最近的一个分身转了两圈，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，“嚯，还是热的？不对，这手感，跟真的一样。”
九个洛璃同时转过头，看向苏小小。
“大师姐。”
九个声音重叠在一起，像是某种自带回响的钟鸣。
苏小小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几十只苍蝇同时钻进了耳朵。她赶紧捂住耳朵，一脸痛苦地往后退：“停停停！别一起说话！我这脑仁儿都要被你们震散了。”
洛璃见状，轻轻挥了挥手。
八个分身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，迅速收拢回她的体内。
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冷清。洛璃站起身，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歉意：“对不起，大师姐，刚突破，还没收住。”
苏小小拍着胸口，顺了顺气，把剩下的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：“突破了？化神后期？你这速度，让外面那些所谓的天才还活不活了。”
“洛璃师妹突破了？”
铁无双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，瓮声瓮气的，震得窗户纸都在抖。紧接着是雷惊鸿那急躁的脚步声，还有文墨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没一会儿，后山这帮人全凑到了洛璃房门口。
铁无双探进个大脑袋，嘿嘿直笑：“刚才俺就觉得后山这灵气动静不对，原来是师妹你这儿开了花。化神后期，啧啧，俺这身骨头怕是更撞不动你了。”
雷惊鸿背着手，歪着头打量洛璃，眼里全是羡慕：“师姐厉害。我这雷翼还没飞利索呢，你这分身都能凑两桌麻将了。”
文墨轩推了推眼镜，手里的账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。
“洛璃，突破化神后期。九窍玲珑心进化，分身战力提升至八成。预计以后阵法消耗的灵石会增加三成，这笔开支得记在老黄头上，毕竟他是管后勤的。”
苏小小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文书生，你能不能行了？人家突破是喜事，你满脑子就是灵石。你那账本是金子做的？”
“职业习惯，职业习惯。”文墨轩头也不抬，笔尖飞快，“数据能反应真实的进步。洛璃现在的战力，在咱们后山能排进前三了，当然，不算师尊那种不讲道理的。”
众人正说笑着，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院子深处传来。
林闲穿着那身万年不换的破布衣裳，趿拉着草鞋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捏着那个酒葫芦，眼神迷离，像是还没睡醒。
看到林闲，大家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。
林闲走到洛璃跟前，眯着眼打量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他吐出两个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