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输了。”
影无踪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。
断砚秋僵住了。他看看前面那个正在消散的分身,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的凉气,最后只能无奈地收了枪。
“诡。太诡了。”断砚秋吐出一口浊气,“正面那个分身明明是真的,你是怎么换到我身后的?”
“影子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影无踪收回短刃,暗金色的瞳孔恢复了平静。
“行了,别在那儿欺负老实人了。”
林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搬着摇椅到了门口。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怀里抱着个酒葫芦,一副没睡醒的德行。
他乜斜着眼瞅了瞅影无踪,又瞅了瞅那团还没彻底散去的残影。
“第四重,影分身。算是进了门。”
林闲打了个哈欠,随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。
“不过,你这分身太死板。刚才要是断牛那一枪带点雷火属性,顺着影子就能把你本体给烧了。”
影无踪低头:“请师尊指点。”
“别整这套。”林闲摆摆手,“第五重,空间折跃。别光想着怎么弄个假人出来吓唬人,得想着怎么让自己变成风,变成光,变成这百丈之内随处可见的尘埃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点了几下。
“什么时候你能不用分身,也能同时出现在九个不同的方位,那才叫有点意思。”
影无踪想了想,重重地点头。
她知道林闲说的是什么。那是一种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,现在的她,还差得远。
璇玑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灵枣走过来。她看着影无踪那张紧绷的小脸,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子,帮影无踪把扎歪的木簪扶正,又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。
“别听你师尊胡吣,他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璇玑笑着往影无踪嘴里塞了一颗枣,“练功得慢慢来,小影子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影无踪抿着嘴,有些局促地感受着璇玑手心的温度。
她不太适应这种亲近,但并不讨厌。
她大着胆子,轻轻抱了抱璇玑的腰,然后像受惊的猫一样,眨眼间就消融在阴影里。
“嘿,这丫头。”璇玑看着空荡荡的影子,乐了。
苏小小在旁边看得直叹气。
“完了,以后后山的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她掰着指头算:“洛璃能分九个,小影子能分两个。以后玩捉迷藏,我得找十一个。关键是,我一个都抓不住。”
洛璃走过来,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。
“师姐,你可以选择弃权。”
“那不行,大师姐的尊严不能丢!”苏小小一挺胸口,“大不了我把铁牛也拉上,让他去当诱饵。”
铁无双正蹲在门口修那个碎掉的木桶,闻言抬起头,憨厚地笑了笑。
“师姐,我皮厚,经得住抓。”
林闲躺在摇椅上,听着徒弟们在那儿胡扯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。
他抿了一口酒。
酒是老黄送的陈年花雕,入口有些辣,回味却很甘。
后山的风继续刮着。
老槐树的影子里,影无踪再次分化出一道虚影。
这一次,分身的动作流畅了许多。
她在练习递花。
一朵,两朵,三朵。
她想把后山所有的花都摘下来,送给这些让她觉得不再孤单的人。
夜深。
苏小小回屋睡觉,路过走廊时,总觉得脚底下的影子在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。
“小影子,是你吗?”
没人应。
但一张温热的帕子,悄悄放在了她因为练功而红肿的手背上。
苏小小笑了,把帕子捂在手心。
“两个小影子,好像也不错。”
黑暗中,影无踪看着大师姐回房,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。
她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