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墨轩坐在案前，窗外的晚霞还没散干净，透进来的光把宣纸映得有些发红。他没点灯，就这么枯坐着，脑子里全是洛璃白天展示的那九道分身。
九阵合一，那是把天地灵气强行拆解再重组。
文字不也一样？
他以前写文章，总喜欢引经据典，辞藻堆砌得华丽，却总觉得隔了一层。现在他明白了，真正杀人的词，从来不需要修饰。
“大道至简。”
文墨轩自言自语。他拿起那杆磨得有些秃的狼毫笔，蘸饱了朱砂墨。手腕悬空，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，他感觉体内的浩然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顺着笔杆子往外钻。
纸上落下了两个字：删除。
字写得很硬，最后一钩带着股子抹除一切的狠劲。
就在这两个字写完的刹那，文墨轩觉得心神晃了一下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纸面上荡开，穿过书房的木门，直接撞进了院子里。
院子里，苏小小正蹲在水盆边处理刚抓的山鸡。她习惯用一块磨得平整的青石板垫着案板。
“诶？”
苏小小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原本垫在下面的那块大青石，没了。
不是碎了，也不是飞了，是直接没了影。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压痕，连颗碎石子都没留下。
“文墨轩！你搞什么鬼！我的石头呢！”
苏小小拎着菜刀就冲进了书房。
文墨轩看着纸上那两个发光的红字，再看看气冲冲的大师姐，有些发懵。
“我……我刚试了试新领悟的招数。”
苏小小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拍，震得笔架乱晃：“试招数你拆我的灶台干什么？那石头我用了好几年，顺手得很！”
文墨轩指着纸上的字，声音有点虚：“我写了‘删除’，结果它好像真的把那块石头从这世上抹掉了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她凑过去看了看那两个字，只觉得眼皮狂跳，那字迹里透出来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“抹掉了？什么意思？你是说它从来没存在过？”
“大概是这个意思。”文墨轩推了推鼻梁，有些局促，“法则层面的抹除，好像不可逆。”
苏小小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护住自己的胳膊腿。
“这也太阴损了。你要是哪天看我不顺眼，写个‘删除苏小小’，我是不是就直接人间蒸发了？”
文墨轩赶紧摆手：“大师姐，这招消耗大得惊人。写完这两个字，我丹田里的浩然气空了一半。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，删个石头还行，删人……估计我自己先被吸干了。”
苏小小撇了撇嘴，还是觉得不保险：“那你赶紧写个‘恢复’，把我的石头弄回来。”
文墨轩提起笔，认真地在旁边写下“恢复”。
纸面毫无反应。
那块石头像是被彻底从这方天地的记忆里抠走了一块，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“算了算了，你这读书人，心真脏。”苏小小叹了口气，拎起菜刀往外走，“以后练功离我的厨房远点，要是把我的锅删了，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”
文墨轩苦笑一声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门口就多了一个青色的身影。
林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，手里捏着个空酒葫芦，靠在门框上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纸，眼神难得正经了几分。
“第四重，句句诛心。成了？”
文墨轩赶紧起身行礼：“师尊。刚摸到门槛，还没稳住。”
林闲走过去，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拂过。原本发光的朱砂字迹瞬间黯淡了下去，那股诡异的法则波动也被强行压了回去。
“‘删除’这种词，涉及到了因果和空间。你现在的底子，用一次少半条命。不到万不得已，别在人前露这手。”
林闲打了个哈欠，随口指点道：“第四重讲究的是言出法随，不是让你当橡皮擦。多练练控制力，别每次都玩命。”
文墨轩重重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死磕那两个字。去后山空地试试别的，别把这屋子给拆了。”
林闲交待完，慢悠悠地晃回了他的摇椅。
文墨轩得了准许，拎着纸笔就往后山跑。
后山的一块空地上，铁无双正在那儿练拳。每一拳轰出，都能带起一阵沉闷的雷音。
文墨轩找了个角落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纸上写下：粉碎。
不远处的一块生铁锭，原本是铁无双留着修补斧头的。在字成的那一刻，铁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。
紧接着，整块铁锭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揉搓过一样，眨眼间化成了漫天飞扬的铁粉。
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