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很黑,没边没际。这种感觉很古怪,像是整个人被拆散了,丢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她想喊,喉咙发不出声;想动,四肢没着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跳出一个白点。
那点光扩得很快,眨眼就把黑暗撕了道口子。洛璃觉得神魂一沉,脚下有了实感。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祭坛底下。
祭坛很高,每一级台阶都宽得离谱,通体用青灰色的巨石垒成。石头缝里长满了枯萎的藤蔓,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。洛璃抬头往上看,祭坛顶端站着一排排身影。
那些人穿着兽皮或者粗麻布衣,露出来的皮肤上刻满了复杂的暗红色纹路。他们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是一尊尊风干了万年的石像。
血脉里的牵引感让洛璃觉得胸口发烫。
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。这声音不是传进耳朵里的,是直接在脑子里蹦出来的,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磨。
洛璃顺着台阶往上走。每走一级,脑子里就多出一些画面。
她看到了。
那是上古时期的北域。那时候的北域没这么多雪,满地都是一人高的荒草。天裂了,黑色的雨往下淌,雨水落在地上,草木瞬间枯死。
一个男人从裂缝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,拖在地上,袍角所过之处,生机断绝。他的眼睛是空的,没瞳孔,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死气。
幽泉冥帝。
洛璃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。随之而来的,是亿万阴兵。那些东西从地底爬出来,从雨水里钻出来,把人间变成了磨盘。
巫族的人站了出来。
洛璃看到那些先辈们,他们脸上的纹路在发光。为了挡住那些阴兵,他们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。九个巫族大能的心脏,在祭坛上空融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九窍玲珑心。
那就是封印。
以命换命的封印。
“九窍玲珑心,是巫族的至宝,也是锁住冥府大门的钥匙。”
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说着。洛璃走到了祭坛顶端,看清了说话的人。那是个老妪,满头银发垂到脚踝,眼睛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老妪伸出枯槁的手,点在洛璃的额头。
“冥帝的封印松了。你在北域见到的,不过是他溢散出来的一缕残魂。等他本体破土而出,这世间再没人能挡住他。”
洛璃觉得脑子里塞进了很多东西。
那是巫族失传的秘术,是操纵九窍玲珑心的法门。她看到了玲珑心在胸腔里重组,碎裂的窍穴被一种暗金色的光芒填充。
原本单一的玲珑心,开始分裂。
一道,两道……最后变成了九道。
这些心念在识海中跳跃,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算力,一种对天地阵法的绝对掌控。
画面再次转动。
洛璃看到了冥帝的过去。
他原本不是鬼。他曾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大能,守着一方净土。他有个爱妻,在渡劫时被天道反噬,神魂俱灭。
他不甘心。
他觉得天道不公。为了复活爱妻,他钻研轮回,最后把自己炼成了鬼,把一方净土变成了冥界。他想用整个世间的生机,去填那个永远补不上的神魂窟窿。
“可悲。”洛璃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不可怜悯。”老妪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的执念已经成了魔。怜悯会让你在布阵时手软,手软就会让封印出破绽。到时候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洛璃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,祭坛上的身影开始淡化。那些先辈们化作一道道流光,钻进洛璃的身体里。
她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烫。那些原本生涩的灵力路径被强行拓宽,修为的瓶颈像是一层薄纸,一捅就破。
元婴初期,元婴中期,元婴后期……
最后,停在了元婴巅峰。
洛璃想睁开眼,想告诉师姐自己没事。可身体沉得像灌了铅,眼皮重若千钧。她只能继续待在这个玄妙的状态里,等待九窍之心彻底稳固。
现实世界。
后山的风停了。
苏小小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那本《阵法基础要略》,正读到“阵起于心”这一段。她读得口干舌燥,刚想倒杯水喝,余光瞥见洛璃的额头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抹暗金色的光。
光芒很淡,却把整间屋子映得有些诡异。
“师尊!”苏小小扯开嗓子喊了一声,手里的书都掉进了脸盆里。
林闲几乎是瞬间就进了屋。他没穿鞋,光着脚踩在石板上,手里还拎着那个没喝完的酒葫芦。
他走到床边,低头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