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没过水，有点咸，她嚼着嚼着，眼泪就掉进了汤里。

    院子里。

    林闲坐在那张嘎吱响的摇椅上。他没睡觉，也没看信，就那么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。

    老黄扛着锄头从阴影里走出来，酒葫芦挂在腰间晃荡。

    “舍得用精血了？”老黄找了个石凳坐下，没喝酒，语气难得正经。

    “麻烦。”林闲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麻烦你也救了。那滴血下去，这小丫头以后的路，怕是连老夫都看不清了。”老黄嘿嘿一笑，“你这人，嘴上嫌弃得要死，护犊子比谁都狠。”

    林闲没接话。

    脚步声轻响。

    璇玑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那件青色披风。她走到林闲身后，把披风仔细地搭在他肩上，然后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。

    “担心洛璃？”璇玑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睡？”

    林闲沉默了很久，才回了一句：“风大，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璇玑笑了，笑得很温柔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林闲搭在摇椅扶手上的指尖。林闲的手指僵了一下，没躲开，反而往回勾了勾，把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攥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融在老槐树的阴影里，像是一幅定格了千年的画。

    后山的另一头，丹房的灯火亮了一宿。

    云汐把所有的存货都翻出来了，甚至连那几颗留着保命的丹药都化成了水，装在小瓷瓶里。她虽然平时呆头呆脑的，但这时候动作比谁都快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补气的，这个是生血的……这个，这个师姐说味儿重，不知道洛璃喜不喜欢吃。”

    云汐自言自语，脸上的黑灰又多了几道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。

    太阳照常升起，落在后山的石阶上，泛着一层冷清的光。

    洛璃依然没有醒。

    林闲每隔两个时辰就会进屋一趟，把一股温和的灵力渡进她的经脉。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，那滴精血对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，损耗也不算小。

    苏小小趴在床沿睡着了，手里还死死攥着洛璃的一角衣袖。

    铁无双伤得重，被雷惊鸿强行按在床上养伤。但他闲不住，非要让人把劈柴的斧头拿过来。

    “铁牛你疯了？肋骨都还没长好！”雷惊鸿瞪眼。

    “不劈柴，心里慌。”铁无双闷声说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在院子里坐着，手里拿着块磨刀石，一遍又一遍地磨着那把斧头。

    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
    单调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，听得人心烦气乱，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这后山还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