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路程,苏小小带着人几乎是烧着灵力在飞。九道遁光落在院子里的时候,由于落得太急,带起的劲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刮落了一地。
林闲原本躺在摇椅上,手里捏着半枚没啃完的灵果。在看到苏小小怀里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时,果子顺着指缝滑了下去,砸在石板上,摔得稀碎。
他没等苏小小开口,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院子中央。
“师尊!洛璃她……”
苏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,嗓子早就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她身上的道袍破得不成样子,混杂着自己的汗水和洛璃的血。
林闲没说话,伸手搭在洛璃的腕脉上。
冷。
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气,像是北域那道深渊直接搬进了洛璃的身体里。原本生生不息的九窍玲珑心,此刻在林闲的感知中,像是一只被打碎的瓷瓶,碎片在胸腔里无序地碰撞、消磨。
“胡闹。”
林闲吐出两个字,眼神沉得可怕。
他顺手接过洛璃,动作很轻,转头朝屋里走去:“璇玑,烧水。小小,把你身上那股乱窜的混沌气收一收,去门口守着。”
璇玑脸色煞白,她离得近,最清楚洛璃的状态。那根本不是受伤,那是根基彻底崩了。她没多问,拎起水壶就进了灶房。
铁无双落地时打了个趔趄,他的肋骨断了三根,其中一根刺进了肺叶,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。但他没去丹房,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林闲房门口,像尊卸了劲的铁塔。
雷惊鸿身上的电弧熄了,文墨轩手里的狼毫笔断成了两截,叶孤云拄着碎星河,指尖在轻微颤抖。
屋内的灯火晃了一下。
林闲把洛璃平放在床上。她呼吸太浅了,浅到连鼻尖下的细毛都带不动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木匣子,打开,里面躺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。这东西没药香,也没灵压,看起来就像世俗界随处可见的泥丸子。
但他塞进洛璃嘴里的时候,手法极其慎重。
丹药入口即化,洛璃苍白的脸色稍微浮现出一抹诡异的青。
“九窍玲珑心碎了三窍,剩下的六窍也被死气封死了。”林闲自言自语,像是说给昏迷的洛璃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逼出一滴金红色的血液。
这滴血出现的刹那,整个后山的灵气突然凝滞了。老槐树无风自动,原本萎靡的灵月草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滋养,疯狂地往上蹿了三寸。
林闲将那滴精血点在洛璃的眉心。
金光瞬间没入。
洛璃原本已经停止波动的身体,猛地抽搐了一下。那股寄生在她体内的北域死气,像是遇到了骄阳的残雪,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,从她毛孔里被硬生生挤了出来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
林闲收回手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一直扒在窗户缝往里看的苏小小,听到这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,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,捂着脸无声地哭。
“真的?”苏小小隔着门缝问,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嗯。这丫头性子硬,这次碎了心窍,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。等她醒了,会有大造化。”
林闲站起身,看着窗外那些垂头丧气的徒弟们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:“都去休息。看看你们一个个的,像什么样子。”
铁无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,刚想转身,身子一歪,直接栽倒在院子里。他太累了,那一身金血在北域烧得太狠,全凭一口气撑到现在。
雷惊鸿赶紧过去扶人,嘴里还不忘嘀咕:“铁牛,你这体重该减减了,压死老子了。”
夜色渐深。
后山的虫鸣声断断续续,透着股不安。
苏小小没去睡,她打了一盆清水,坐在洛璃床边,一遍又一遍地给洛璃擦拭手上的血迹。那些血已经干涸了,粘在皮肤上很难洗,她就用指甲一点点抠,细致得不像那个只会挥拳头的暴躁师姐。
璇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,搁在床头的小几上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苏小小摇头:“师娘,我不饿。”
“洛璃醒了要是看到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她心里该难受了。”璇玑坐在她旁边,顺手接过毛巾,“我来吧。”
苏小小看着璇玑,眼眶又红了:“师娘,我是不是挺没用的?我是大师姐,结果每次都要他们拼命。”
璇玑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着苏小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你是他们的主心骨。如果你没用,他们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。”璇玑轻声说,“林闲说了她会没事,那就一定会没事。他从来不骗人。”
苏小小吸了吸鼻子,端起面碗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。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