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北域雪,青阳宗的“拆迁队”
    北域的天压在头顶,灰黑色的云层像是沤烂的棉絮。

    洛璃按住胸口。九窍玲珑心在肋骨底下跳得发疼,比西漠那回更烈。死气顺着毛孔往里钻,凉飕飕的,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在摸她的骨头。

    “比魔气阴。”她只说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苏小小踩在一处荒村的土墙上。墙皮剥落,露出里头干裂的夯土。村子空了。灶台上的铁锅还搁着半锅糊了的粥,表面爬满绿毛。锄头倒在田埂边,刃口锈成了褐色。

    铁无双蹲下身,手指插进田里的泥土。土是黑的,不是肥沃的那种黑,是腐肉沤烂后的颜色。他攥了一把,泥土在掌心碎成粉末,顺指缝往下漏。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洛璃闭着眼,“都转成了阴兵。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腐臭味。叶孤云拔剑。碎星河出鞘三寸,剑身上的星灵焰自动亮起来,靛蓝色的光把周围三丈的死气逼退了一层。死气在光圈外翻涌,像被烫伤的虫子。

    雷惊鸿身上的电弧开始噼啪跳。紫色的电火花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,每跳一下,附近的死气就被击散一小片。文墨轩从袖子里抽出狼毫笔,笔尖蘸了朱砂,在掌心写了个“镇”字。字迹微亮,随时能甩出去。

    影无踪的身形在阴影里淡去。红帽子最后一个消失。

    璇玑走在队伍中间。白玉短剑已经出鞘,剑身上流转着她自己的灵力,冷白色的光。她抬头看了眼北边,风雪糊住了视线。

    “冰宫在北域深处,半日路程。”璇玑把剑柄握紧了些,“寒烟撑不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“加速。”苏小小一脚踩碎土墙边缘的瓦片,整个人化作混沌色的遁光,第一个冲出去。

    九道流光撕开灰蒙蒙的天幕。

    越往北,死气越浓。地面上的积雪从白色变成灰色,再变成黑色。路边的松林枯了大半,树干漆黑,像是被火烧过,但枝头挂的不是焦炭,是一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,往下滴着稠液。

    铁无双飞在最前面。他那一身精血在死气里格外难受,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皮肤。但他没减速,反而把遁光催得更亮。金灿灿的,像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黑雾里。

    雷惊鸿跟在他身后十丈。周身的电弧拖成一条蓝紫色的尾巴,所过之处,死气被电解成白烟,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这鬼地方,比上次幽冥殿的老巢还恶心。”雷惊鸿抹了把脸,手背上沾了一层黑色的霜。

    “别废话,省点灵力。”苏小小的声音从遁光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
    半日后。

    冰宫的轮廓从风雪里露出来。

    原本晶莹剔透的万年冰川,此刻被死气裹得严严实实。宫墙上的禁制光幕薄得像层肥皂泡,每一次阴兵撞上来,光幕就剧烈晃一下,颜色又淡一分。宫墙底下,黑压压的阴兵一眼望不到边。数万?不止。那些灰黑色的身影层层叠叠,挤在冰川上,像腐肉上爬满的蛆。

    寒烟站在宫墙最高处。

    冰蓝色的长裙被撕了十几道口子,最深的一道从肩膀斜拉到腰间,血肉翻卷,边缘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。她右手握剑,左手掌心贴着一枚快要碎裂的阵盘,灵力不要钱地往里灌。脸色白得跟脚下的冰川一个色。

    她看见那九道遁光了。

    混沌色的那道最不稳,飞得颠三倒四,但速度最快。金色的那道最沉,砸下来的时候估计能在地上凿个坑。靛蓝色的那道拖在最后,剑意凌厉得隔着十里地都能感觉到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寒烟的嘴角动了动。她想说点什么,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阴兵群里炸开一团黑雾。一名冥将拔地而起,化神后期,浑身裹着浓得发稠的死气,一掌拍向宫墙上的寒烟。掌风所过,禁制光幕裂开了十几道细纹。

    寒烟抬剑去挡。但她心里清楚,这一掌接不住。

    一道金光砸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铁无双落地的动静像陨石撞山。冰川表面炸开一个三丈宽的坑,碎冰飞溅,雪沫子扬起来糊了寒烟满脸。他没回头,一拳轰出去。拳面撞上冥将的掌心,发出一声闷到极致的巨响。

    冥将被震飞数十丈,整条右臂炸成一团黑雾。

    铁无双退了半步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手背上沾了点黑色的死气,皮肤底下金色的血液涌动了一下,死气被蒸发干净,连个印子都没留。

    “四转·金血,硬抗化神后期没问题。”他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

    寒烟撑着剑才站稳。她看着面前这个铁塔似的壮汉,嘴唇哆嗦了半天:“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话,省力气。”苏小小落在她旁边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。苏小小的手很热,混沌灵力透过掌心传过来,把寒烟体内的死气逼出来一层。

    苏小小转头看向墙下那密密麻麻的阴兵。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鼓起来,然后一掌拍出去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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