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味的源头在后院。铁无双光着膀子,盘坐在一个特制的红木大桶里。桶里的水黑得发亮,那是几十种高阶妖兽精血混合了千年地龙筋熬出来的浆糊。水面上冒着细密的白烟,偶尔炸开一个气泡,带出的劲气把桶壁震得嗡嗡作响。
这几天,雷惊鸿的突破让这尊铁塔也憋了一股劲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把每天泡药澡的时间从四个时辰翻了一倍。
桶里的液体开始毫无征兆地沸腾。铁无双闭着眼,那张憨厚的脸上青筋暴起,皮下的血管里,原本鲜红的色泽正被一种沉重的金色取代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这是他的心跳声,沉闷且有力,每响一下,桶里的药液就会跟着颤动一次。
苏小小拎着两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路过,被这动静震得牙根发酸。她凑过去一瞧,发现那桶药液竟然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。
“铁牛,你这水里是撒了金粉了?”苏小小瞪大眼睛,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。
铁无双没睁眼,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。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种淡金色的汗珠,紧接着,那桶粘稠的药液像是找到了泄洪口,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往里钻。
值得注意的是,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,此时竟然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,尤其是那些大筋,在皮下蠕动,活像是一条条藏在山石底下的金蛇。
“大师姐,我……我好像成了一半。”铁无双睁开眼,瞳孔深处两道金芒一闪而逝。
他还没来得及从桶里爬出来,断砚秋就拎着那杆沉重的绝煞天殒枪走了过来。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火星,这位城主府的少主眼神冷冽,死死盯着铁无双的胸口。
“出来了?”断砚秋问。
铁无双长舒一口气,从桶里跨出来。他浑身水汽蒸腾,那一身肌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他没穿上衣,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院子里,像是一尊刚出炉的金属雕像。
“断师弟,来一枪?”铁无双嘿嘿一笑,拍了拍胸脯,发出“哐哐”的闷响。
断砚秋没废话。他这种武痴,最见不得别人肉身大进。长枪一抖,枪尖带起一抹暗紫色的煞气,直取铁无双的心窝。
这一枪,断砚秋没动用灵力,全凭肉身蛮力和兵刃之利。
枪尖点在铁无双皮肤上的刹那,并没有预想中血肉被刺穿的声音,反而传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断砚秋手腕一抖,长枪被弹开了半分。
铁无双的胸口只剩下一个白点,连皮都没破。
“四转·金血。”断砚秋收回长枪,看着枪尖上沾染的一点点金色汗液,声音沉了几分,“你这恢复力,恐怕提升了不止十倍。”
苏小小和雷惊鸿也围了过来。雷惊鸿刚从太虚圣地送信回来,还没喘匀气,瞧见这一幕,忍不住伸手在铁无双肚子上戳了戳。
“铁大哥,你这皮比城墙还厚啊。我那雷音要是震在你身上,估计也就给你挠挠痒。”雷惊鸿啧啧称奇。
铁无双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案板上摸出一把切肉的小尖刀。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对着自己的左臂猛地划了一道。
“铁牛你干啥!”苏小小惊叫一声。
口子开得极大,深可见骨。
可有趣的是,伤口里流出来的不是红血,而是亮得晃眼的金色液体。这些血液像是活物,在伤口边缘交织、跳跃。
不到五个呼吸,那道恐怖的伤口就自行合拢了,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,随后彻底消失不见。
“师尊说,四转之后,只要心脏和脑袋没碎,这种小伤,眨眼就能长好。”铁无双憨笑道。
雷惊鸿咽了口唾沫,围着铁无双转了两圈:“这也太变态了。以后打架,你往前面一站,咱们在后头看戏就行了。”
林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摇椅上。他身上还披着那件青色披风,手里拿着那方兰花手帕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折着。
“显摆什么?”林闲抬了抬眼皮,语气依旧懒散,“一桶药材换你这一身金血,我都嫌亏了。四转只是刚入门,什么时候你能把血练得跟水一样清亮,那才叫五转玉髓。”
铁无双赶紧躬身行礼:“请师尊教诲。”
林闲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,随手扔了过去。
“五转的口诀,自己悟去。悟不明白就多去后山挑水,别在这儿自残吓唬人。”
铁无双稳稳接住玉简,视若珍宝地揣进怀里。
这时候,雷惊鸿才想起正事,把怀里那封带着淡淡檀香味的信递了过去。
“师尊,师娘的回信。这回送信,我可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,一路上连口水都没敢喝。”雷惊鸿表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