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冲散了。

    林闲端起碗，仰头一饮而尽，被辣得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下次少放点姜，苦。”林闲吐槽。

    苏小小嘿嘿直笑，没理会他的抱怨，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，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    雨后的河水涨了不少。

    后山脚下有一条无名小溪，平日里清澈见底，现在却变得浑浊不堪，卷着不少枯枝烂叶往下游冲。

    林闲拎着个空桶，提着那根没饵的鱼竿往河边走。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社交活动——跟自己钓鱼。

    璇玑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两人在河边的青石上坐下。河水浑浊，这种时候根本钓不到鱼，甚至连鱼影子都看不见。但林闲坐得很稳，钩子甩进水里，连浮漂都没装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今天帮我收衣服。”璇玑看着浑浊的河面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并不存在的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闲应了一声，目光游离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也会帮别人收衣服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，璇玑问完就有些后悔，手指下意识地搅在一起。

    林闲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璇玑以为他睡着了，才听到那个标志性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璇玑追问。

    “麻烦。”

    林闲转过头，看着璇玑。因为刚喝过姜汤，他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收衣服这种事，一个人麻烦就够了，没必要再加一个。”

    璇玑先是一愣，随即笑了起来。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，比刚才那道彩虹要动人得多。她听懂了，这个“麻烦”，是林闲划出的界限。界限之内，她是唯一的例外。

    远处的山坡上。

    苏小小蹲在草丛里，用望远镜——那是文墨轩用炼器手段弄出来的小玩意儿——死死盯着河边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师尊怎么还不牵手？”苏小小急得抓耳挠腮，“钓鱼有什么好钓的，那水黄得跟泥汤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洛璃坐在一旁的树根上，手里翻着一本阵法残卷，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“师尊和师娘，越来越像两口子了。”苏小小感叹。

    “嗯，这次是真的。”洛璃翻了一页书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不是说不确定吗？”

    “以前师尊看她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棵树，或者一朵花。虽然照顾，但没入眼。”洛璃放下书，看向河边，“现在，他看的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两人提着空桶往回走。

    一条鱼都没钓到，甚至连个咬钩的动静都没有。但璇玑走在林闲身边，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

    快到院门口时，璇玑偷偷侧过头看了看林闲。

    借着微弱的月光，她发现林闲那双平日里总是耷拉着的耳朵，边缘处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。

    那不是姜汤的效果，也不是夕阳的残温。

    林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，步子迈得大了一些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老黄怎么还不把灯点上，黑灯瞎火的，真麻烦。”

    璇玑抿嘴偷笑，没去拆穿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