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墨轩握着笔。他在想。
《春秋大义录》的第二重,叫“笔下生花”。
这话听着文雅,实则凶险。
师尊说过,文字是规则的钉子。既然是钉子,就能钉住天地,也能刺穿皮肉。
他闭上眼,识海中那股浩然正气开始沸腾。
笔尖落下。
“刃”。
这个字写得极快,最后一撇收笔时,带出了一道刺耳的锐鸣。
值得注意的是,宣纸并没有碎。
那个墨色的“刃”字竟然从纸面上剥离了出来,在半空中剧烈颤动,随后猛地收缩,化作一道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半透明飞刃。
“去。”
文墨轩指尖一点。
飞刃穿窗而出。
窗外,苏小小正拎着铁勺在跟老黄显摆她新学的“颠勺”技巧。
“老黄你瞧好了,我这火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光擦着苏小小的鬓角飞了过去。
“夺!”
院子里那根合抱粗的练功木桩,被整整齐齐地削成了两截,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苏小小僵在原地。
几根发丝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,落在她的铁勺里。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“文墨轩——!”
苏小小的嗓门直接掀翻了屋顶的瓦片。
文墨轩连滚带爬地从书房跑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支笔,脸色惨白。“大师姐!意外!真的是意外!”
苏小小摸着自己短了一截的鬓角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“意外?你瞧瞧!我攒了三年的头发!你这一笔下去,我成尼姑了!”
她拎着铁勺就要冲上来,那架势是要把文墨轩当成红烧肉给炖了。
“大师姐别动手!能修!能修!”文墨轩急中生智,提起笔在虚空中疯狂挥毫。
一个“长”字成型。
这个字散发着柔和的绿芒,文墨轩顺势一抹,那绿芒便没入了苏小小的头皮。
有趣的事情发生了。
苏小小那截断掉的发丝,像是有生命一般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疯长。
一寸,两寸,三寸……
不到五息功夫,头发不仅长回来了,甚至比刚才还长了一截,直接垂到了腰际。
苏小小拽了拽头发,发现发根极稳,还带着股淡淡的墨香。“……这都行?”
她脸上的怒气消了一半,眼神里多了些好奇。“你这书呆子,这招要是去城里开个理发铺子,咱们后山是不是就发财了?”
文墨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尴尬地笑了笑。“儒修之道,文字干预现实。不过这很耗费文气,不能乱用。”
“行了行了,赶紧滚去后山练,别在院里祸害人。”苏小小摆摆手,重新捡起铁勺,“下次再削我头发,我就把你那笔杆子掰了当柴烧。”
文墨轩如蒙大赦,抱着笔墨纸砚就往后山空地跑。
后山的空地开阔,适合折腾。
文墨轩深吸一口气,平复心绪。
他在虚空中写了一个“束”字。
文字崩散,化作数十条黑色的锁链,将远处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缠绕。
紧接着,他又补了一个“碎”字。
锁链猛地收紧,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,巨石在瞬间崩解为漫天尘埃。
“第二重·笔下生花,成了。”
林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山的小径上。
他依旧裹着那件深蓝色的披风,草帽歪在一边,死鱼眼里难得地带了点清醒。
文墨轩赶紧行礼:“师尊。”
“文字化形,攻守兼备,算是个入门的儒修了。”林闲走到那堆碎石前,踢了一脚,“但你的字,太‘硬’了。”
文墨轩愣住:“硬?”
“过刚则易折。”林闲指了指空气中残留的文气,“你刚才写‘碎’的时候,文气消耗了三成。如果对手是个懂卸力的,你这一下除了听个响,什么用都没有。”
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,在空中划了个圈。
“文字要有神韵。你要杀人,字就得是刀;你要救人,字就得是药。不要只盯着那个形状看。”
文墨轩低头沉思,良久,重重点头。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璇玑此时也走了过来。她看着满地的狼藉,手里还拿着几枚灵石。“墨轩,试试字阵合一。”
她指尖轻弹,几枚灵石按照特定方位落下,一个简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