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,出乱子了!”
李清风停在摇椅旁,由于赶得太急,嗓音里带着几分粗粝。他将那叠纸往石桌上一拍,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。
林闲依旧裹着那件深蓝色的披风,草帽严严实实地扣在脸上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。
“只要天没塌,就别在这儿嚷嚷。”林闲的声音从草帽底下传出来,透着一股被打扰清梦的嫌弃。
“天快塌了。”李清风顾不得擦汗,指着情报上的红圈,“天策府动了。他们没直接派人打过来,而是通过玉虚宫在整个中州散布消息。说咱们青阳宗后山私藏了上古禁忌之物,还说咱们正在图谋不轨,打算血祭周围的凡人城镇来开启禁地。”
苏小小刚从后院练完《撼山式》回来,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。她听到这话,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,手里的铁勺被她捏得微微变形。
“这群老乌鸦,正面打不过,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?”苏小小啐了一口,“谁血祭了?咱们后山的鸡都没舍得杀几只!”
李清风苦笑,神色铁青:“谣言这种东西,信的人多了,就是真理。就在今天早上,中州已经有七八个原本和咱们有往来的中小宗门宣布封山,并公开表示与青阳宗断绝一切往来。甚至连主峰下山采购的弟子,都被人指指点点,说咱们是邪修摇篮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这种舆论攻势在中州这种看重名望的地界,杀伤力远比几把飞剑要大。名声臭了,宗门的灵石来源、弟子招收都会彻底断绝。
林闲翻了个身,草帽滑落了一角,露出一只死鱼眼。他盯着天边那一抹有些浑浊的云,过了半晌,才吐出两个字:“麻烦。”
“师尊,你有办法吗?”苏小小凑过去,一脸期待。
“没有。”林闲回答得干脆利落,重新把草帽扣了回去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随他们说去。”
苏小小有些泄气,转头看向李清风:“掌门,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”
李清风搓着手,急得在原地打转:“舆论战,咱们青阳宗哪见过这阵仗?那些散修现在看咱们的眼神,都跟看杀父仇人似的。”
就在这时,藏书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文墨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握着那本发黄的《春秋》,步履平稳,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淡淡墨香。
“掌门,让我试试吧。”文墨轩走到石桌前,对着李清风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礼。
李清风愣住了,打量了文墨轩两眼:“你?文师侄,我知道你最近修炼刻苦,但这事儿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。那可是天策府和玉虚宫联手布的局,你一个才修炼一个多月的……”
“儒修之道,文章可杀人,亦可救人。”文墨轩打断了李清风的话,眼神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,“他们用的是‘谎言’,我便还他们一个‘真相’。既然他们想玩文字游戏,那这天下,恐怕没人比儒修更擅长这个。”
李清风犹豫了一下,看向摇椅上的林闲。林闲没吭声,算是默许了。
“行,那你试试。需要什么尽管开口。”李清风咬牙道。
文墨轩没要灵石,也没要帮手。他转回房间,搬出一张简陋的木桌,铺开一张长达三尺的宣纸。
有趣的是,他没有立刻落笔,而是静坐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。
当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落在笔尖时,文墨轩动了。
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如同决堤的洪流,疯狂地向指尖汇聚。笔尖蘸满浓墨,在纸面上拖出一道道苍劲有力的弧线。
这不是在写字,这是在刻画规则。
每一笔落下,空气中都会响起一声微弱的雷鸣。宣纸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,那些黑色的墨迹仿佛有了生命,在纸面上跳动、挣扎,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金石的质感。
一个时辰后,文墨轩放下笔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掌门,请看。”
文墨轩将写满字的宣纸递给李清风。
李清风接过纸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那是一篇名为《告中州同道书》的檄文。
文章开头并没有急着辩解,而是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冷峻,剖析了天策府这些年如何通过“天机术”操纵中小宗门的兴衰。字里行间,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锋芒。
“……天策府以天机为饵,垂钓天下。今日青阳宗为鱼,明日诸君安知非釜中之肉?禁忌之物何在?血祭之魂何往?空口白牙,构陷同道,此乃修仙界之耻,亦是天策府之穷途末路。”
李清风读着读着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。这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