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墨轩站在石桌前，手里的狼毫笔悬在半空。他身上的青衫有些褶皱，那是这半个月苦读留下的痕迹。
他动了。
笔尖蘸满浓墨，在纸面上拖出一道厚重的弧线。
“静。”
最后一笔收尾，墨迹还没干。
后山的风停了。
不，不是风停了，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没了。
苏小小刚从厨房溜出来，手里攥着一大块刚出锅的酱牛肉，正嚼得满嘴流油。她习惯性地想感慨一句“真香”，结果发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消失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肉，又用力咬了一口。
没声。
苏小小愣在原地，嘴巴张得老大，试图发出一声惊叫。
喉咙在震动，但空气里没传出半点动静。
她以为自己突发恶疾，聋了。
她扔掉牛肉，三两步冲到文墨轩跟前，双手比划着，一脸惊恐。
文墨轩看到苏小小的口型，反应过来，赶紧在旁边补了一个字。
“声。”
这个字落下的速度极快，带着点急躁。
原本死寂的院子被一股声浪掀开。
“啊——！”
苏小小刚才那声没发出来的尖叫，被这个“声”字放大了数倍，震得老槐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，连远处正在练功的铁无双都踉跄了一下。
苏小小自己也被这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好半天才回过神。
“文墨轩！你这书呆子要造反啊？”苏小小揉着耳朵，总算听见了自己的声音。
文墨轩放下笔，脸色有些发白，那是脱力的表现。他赶紧作揖道歉：“大师姐恕罪，刚才那是‘文气初生’的异象，我还没控制好力道。”
苏小小瞪着那张写着“静”字的纸，伸手戳了戳，“就这一个破字，能把声音给吃了？”
“儒修之道，字为兵。”文墨轩缓了口气，眼神里透着光，“师尊说，文字是天地的载体。写对了，它就是法则。”
苏小小撇了撇嘴，显然对这种玄之又玄的理论不感冒。她眼珠子转了转，指着宣纸说：“那你写个‘火’看看，能不能把厨房的灶点着？”
文墨轩点头，提笔落墨。
一个“火”字跃然纸上。
赤红色的墨迹在纸面上跳动，紧接着，一簇橘红色的火苗从字心中钻了出来。
火势不大，但温度极高，空气被烧得扭曲。
苏小小凑近看，那火苗不需要燃料，就这么浮在纸面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苏小小又指了指，“再来个‘水’！”
文墨轩换了一张纸，笔走龙蛇。
“水”字成。
一股清泉从墨痕中涌出，顺着桌沿流了一地。
苏小小玩上瘾了，“‘风’呢？”
“风”字落下。
院子里平地起了一阵旋风，把苏小小刚扫好的落叶堆吹得漫天飞舞。
“嘿！你成心的吧？”苏小小抹了一把脸上的土，“写个厉害的，写个‘雷’！雷惊鸿那小子天天在山顶劈，我看看你的雷长啥样。”
文墨轩犹豫了一下，体内的浩然气疯狂向指尖汇聚。这一字，比之前的都要沉。
他咬着牙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折线。
“雷！”
这个字写完，纸张表面冒出了细碎的紫色电光。
苏小小好奇心重，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碰那电火花。
“别碰……”文墨轩的提醒还没说完。
“滋啦！”
一道指甲盖粗细的紫色电弧从纸上跳了出来，精准地击中了苏小小的指尖。
苏小小整个人抖了一下，头发由于静电瞬间炸开，活像个刚出土的刺猬。
“文墨轩！你敢电我！”苏小小跳脚大喊，虽然没受伤，但那种酥麻感让她很不爽。
文墨轩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脸红到了耳根。
摇椅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吱呀声。
林闲揭开脸上的草帽，露出一双没精打采的死鱼眼。他盯着桌上那堆纸看了一会儿，又看了看苏小小那头乱发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林闲站起身，披风在身后拖着，“第一重算是稳固了。文字能影响周遭，但也只是借了天地的势。”
文墨轩赶紧站直，神色肃穆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练第二重。”林闲走到桌边，伸出手指在那个“静”字上弹了一下，“笔下生花。文字不再是死物，要能离纸而活，化作实体。”
“化作实体？”文墨轩愣住了。
“你写一把剑，它就得能杀人。你写一座山，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