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的门轴发出艰涩的声响。文墨轩一头扎进了故纸堆，开始修炼那本《春秋大义录》。
儒修的路子和剑道、雷法完全不同。叶孤云修的是那一抹极致的锋锐，雷惊鸿练的是狂暴的毁灭，而文墨轩要做的，是养气。
“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……”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院子，藏书阁里就传出了朗朗书声。文墨轩读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要在舌尖滚上几遍，仿佛要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值得注意的是，随着他诵读的节奏，藏书阁内原本沉积的灰尘竟然不再乱飞，而是随着声浪有规律地律动。
这种枯燥的日子，他一过就是七天。
“文墨轩，你能不能好好吃饭？”苏小小拎着个红漆食盒，一脚踹开藏书阁的大门。
屋里光线昏暗，文墨轩坐在书堆里，手里捧着一卷破损的古籍，眼珠子通红，全是血丝。听到声音，他才茫然地抬起头，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。
“大师姐，你来了。”文墨轩歉意地笑笑，伸手去接食盒，眼睛却还粘在书页上。
苏小小把凉掉的饭菜端出来，又把热腾腾的灵米粥塞到他手里，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比洛璃还书呆子。她钻研阵法好歹还知道出来透口气，你倒好，我看你这几天连这门都没出过吧？”
“我看入迷了。”文墨轩喝了一口粥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。
“入迷能顶饭吃？”苏小小翻了个白眼，“师尊说了，修行要讲究个劳逸结合。你再这么熬下去，不等你练成，后山就得给你准备席子了。”
文墨轩只是笑，也不反驳。他心里那股子劲儿，苏小小不懂。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又被林闲随手拎回来的感激，沉得让他不敢有半点懈怠。
铁无双刚好扛着两捆湿木头路过门口。他那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晃眼得很，看到文墨轩那副鬼样子，忍不住停下脚步劝了一句：“小文，听大师姐的。休息一下吧，你那眼睛都快赶上雷惊鸿的紫眼了，再熬下去真得瞎。”
“铁大哥，我心里有数。”文墨轩指了指周围的万卷藏书，“我要尽快变强，以后总不能老让师尊和你们护着我。”
铁无双挠了挠头，觉得这读书人的心思太绕。他觉得变强就是劈柴、撞钟、挨揍，哪像文墨轩这样，对着几页纸就能拼命。
“那你也不能不要命啊。”铁无双摇摇头，扛着木头走了。
到了第七天傍晚，异象出现了。
文墨轩已经读完了藏书阁三分之一的典籍。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原本只是一缕发丝粗细的游丝，此刻却像是汇聚成了溪流。有趣的是，当他翻开一卷名为《礼记》的残卷时，整个书架上的书页竟然无风自动，哗啦啦的声音连成一片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吟诵。
苏小小正好送饭进来，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铁勺差点脱手。
“文墨轩，你在搞什么鬼？这书怎么自己动起来了？”苏小小瞪大了眼睛。
文墨轩抬头，指尖有点点乳白色的光芒流转。那些光芒并不刺眼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中正平和。
“大师姐，这是文气。我感觉到了。”文墨轩的声音有些颤抖，那是极度兴奋后的战栗。
洛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。她那双九窍玲珑心最是敏感，盯着文墨轩看了几秒，冷静地评价道：“浩然正气已经开始凝聚了。不错，你的体质万中无一，这种共鸣说明你已经得到了这些古籍的认可。修炼速度比普通儒修快了不止十倍。”
文墨轩眼眶有些泛红：“真的？”
洛璃点头：“别怀疑自己的天赋，更别怀疑师尊的眼光。他既然把你带回来，就说明你行。”
苏小小一听，顿时乐了，一巴掌拍在文墨轩背上，震得他差点把粥喷出来。“太好了！小文，等你练成了，帮我把厨房那把钝了的菜刀变锋利点。那玩意儿切灵兽肉老是费劲。”
文墨轩愣住了，一脸茫然：“大师姐，儒修……不是用来磨刀的。”
“那用来干嘛？”苏小小眨了眨眼。
“是用来……”文墨轩想解释，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“别吵，读书就好好读，磨什么刀。”
林闲的声音从院子里的摇椅方向飘了进来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，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。
文墨轩神色一肃，赶紧端正坐姿，对着院子的方向行了个礼，重新把心思沉进了书海。
第十五天。
藏书阁内的万卷藏书，被文墨轩一字不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