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那三个响头磕下去，他这条命就算是交到了林闲手里。
《九天雷帝诀》。
这五个字在雷惊鸿的识海里沉浮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威压。他闭上眼，按照功法上的路径，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那股总是乱窜的雷灵力。以往这些力量就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，随时准备把他这副皮囊撞个稀碎，可现在，在那股玄奥功法的牵引下，雷电竟然变得驯服了许多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雷惊鸿此时的经脉内，原本狂暴的蓝色电弧在经过丹田转化后，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。
那是凡尘紫雷。
雷惊鸿感觉浑身燥热，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，还没落地就被体表的温度蒸发成了一团白雾。他咬着牙，试图将这股力量凝聚在掌心。
“去！”
他低喝一声，双掌齐出。
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光扭动着冲了出去，没击中远处的山石，反而因为准头欠佳，一头栽进了林闲那块刚翻好的菜地里。
沉闷的震动声从地底传上来，泥土翻卷，原本种得整整齐齐的几排菜苗瞬间飞上了天。一个直径丈余的大坑出现在空地上，边缘还冒着焦糊的烟气。
“雷惊鸿！你大清早拆家呢？”
苏小小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，拎着锅铲就冲了出来。她看着那片惨不忍睹的菜地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那些大白菜可是她昨天刚浇过水的，现在全都成了焦炭。
雷惊鸿站在坑边，整个人被反震力掀翻在地。他现在的造型实在谈不上雅观，头发根根竖起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，活像个刚从灶台底钻出来的烟囱鬼。
“对不起……大师姐，我没压住火候。”雷惊鸿爬起来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，脑袋垂到了胸口。
苏小小看着那个冒烟的大坑，欲哭无泪：“我的菜！师尊说今天中午要吃凉拌白菜心的，你赔我！”
铁无双正光着膀子在井边打水，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。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大坑，又看了看雷惊鸿，粗声粗气地评价了一句：“小雷，你这力道见长啊。这地皮比我当初练拳的时候砸得深多了。”
雷惊鸿更局促了，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：“铁大哥，你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“谁取笑你了？我是说真的。”铁无双走过去，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雷惊鸿肩膀上，震得他差点又趴下，“男人嘛，弄出点动静才像样。就是这准头，还得练。”
摇椅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吱呀声。
林闲把扣在脸上的草帽往上抬了抬，露出一双没睡醒的死鱼眼。他盯着那个坑看了三秒，又转头看了看气鼓鼓的苏小小。
“动静小点。”林闲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往后山崖那边练，别把菜地炸了，白菜挺贵的。”
“是，师尊！”雷惊鸿如蒙大赦，赶紧一溜烟跑到了更远处的荒石滩。
有趣的是，这次他学乖了。不再追求威力，而是反复揣摩功法里关于“收”的那一部分。雷电这东西，放出去容易，收回来难。林闲给他的这本《九天雷帝诀》，核心就在于一个“控”字。
半个时辰后，荒石滩那边传来的不再是震耳欲聋的雷鸣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细密的、如同蜂群扇动翅膀的嗡嗡声。
雷惊鸿站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前，掌心处跳跃着一团巴掌大的紫色雷球。雷球圆润如珠，电弧在球体表面游走，却不再向外溢散半点。
“呼——”
他长出一口气，散去了雷球。
由于长时间高强度控制灵力，他的手指还在轻微颤抖，指关节处被雷电灼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一个清冷中带着柔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雷惊鸿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璇玑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。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玉小碗，里面盛着翠绿色的药膏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儿。
雷惊鸿有些局促地把手往背后缩了缩：“圣女姐姐……不用，这点小伤，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叫师娘。”苏小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，手里还掐着一根没被炸烂的萝卜，一边啃一边起哄。
璇玑的动作僵了一下，没理会苏小小的调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惊鸿。
雷惊鸿没辙，只能乖乖伸出手。
璇玑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挑起一点药膏，轻轻涂抹在那些灼伤的裂口上。药膏冰凉，瞬间压制住了伤口处火辣辣的刺痛感。
“疼吗？”璇玑问，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，没抬眼。
“不疼。”雷惊鸿如实回答，可话音刚落，药力渗透进去的酸爽感就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璇玑轻笑一声，手指的力度又柔了几分：“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