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汐走在队伍中间，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满上古典籍的储物袋。临走前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丹塔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次她眼里没了刚进去时的怯懦，反倒多了几分沉稳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苏小小走在最前面，玄铁重剑被她随意地扛在肩上，步伐迈得极大。
七天路程，众人紧赶慢赶。
回到后山小院时，正赶上晌午。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缝，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斑。
林闲还是老样子。
他整个人陷在那个磨得发亮的摇椅里，身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草帽扣在脸上，呼吸频率稳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原地坐化。
璇玑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，手里捏着那团灰色的毛线。针线穿梭间，一件坎肩已经有了雏形。她听见动静，抬头望过来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像是有冰雪消融。
“师尊！我们回来了！”
苏小小这一嗓子，惊得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乱飞。
摇椅晃动的幅度停了。
林闲没摘草帽，只是在帽子底下闷声应了一句：“嗯。”
苏小小一马当先冲到摇椅前，也不管林闲睡没睡醒，竹筒倒豆子般把这趟南疆之行全抖落了出来。
从葬仙谷的毒雾，到丹塔里血月教的伏击；从云汐临阵突破元婴后期，到第十一层那些能让外界打出狗脑子的上古传承，甚至连第十二层那枚没拿到的禁忌仙丹，她都描绘得绘声绘色。
尤其是讲到叶孤云一剑斩了血月教长老神魂时，苏小小还特意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动作，带起一阵劲风。
林闲听完，半晌没动静。
苏小小在那儿站得腿都酸了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林闲的胳膊。
“师尊，你就不能多给点反应？”
林闲这才慢吞吞地把草帽往上推了推，露出一双总也睁不开的死鱼眼。他扫视了一圈，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“……没死就行。”
苏小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她忙活了半天，指望能听几句夸奖，结果就换来这么四个字。
有趣的是，云汐倒是一点都不失落。
小丫头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几本泛黄的古籍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林闲面前。
“师尊，我拿到了传承。笔记里说，只要我突破圣阶，就能去取第十二层的丹药。我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了。”
云汐说话时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等待家长检查作业的孩子。
林闲伸手接过那本《丹圣闲谈》，随手翻了两页，又扔回云汐怀里。
“还行，没把脑子练糊了。”
就这么简简单单的“还行”两个字，让云汐开心地差点蹦起来。她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把古籍抱得更紧了。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璇玑收起手里的针线活，站起身，月白色的裙摆微微晃动。
“饿了吧？我去准备午饭。”
苏小小赶紧把重剑往铁无双怀里一塞，挽住璇玑的胳膊：“师娘，你歇着，我给你打下手。这几天在外面天天吃干饼，我舌头都快没知觉了。”
璇玑笑了笑，没拒绝。
两人进了厨房，没一会儿，里面就传出了切菜的笃笃声和苏小小的嘀咕声。
“师娘，这几天师尊有没有念叨我们？”
厨房里，苏小小一边剥蒜一边压低声音问。
璇玑切菜的动作顿了顿，目光看向窗外那个晃动的摇椅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林闲那把摇椅的位置，正好对着下山的山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璇玑回道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肯定想了。”苏小小嘿嘿直乐，“他那人嘴硬。你看那摇椅，以前是背对着山门的，这几天估计一直盯着路口看呢。”
璇玑嘴角微微牵动，垂下头继续切菜，没接话。
院子里。
雷惊鸿站在空地中央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他看着叶孤云在擦剑，看着铁无双在练拳，心里那股子自卑又开始冒头。
他是个“灾星”，是个连父母都克死的怪物。
铁无双走过来，拍了拍雷惊鸿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他打了个趔趄。
“小雷，憋着干啥？去啊。”
雷惊鸿咬着牙，慢腾腾地挪到林闲面前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指尖还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。
“前……前辈。”
雷惊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林闲闭着眼，像是又睡着了。
“我想拜您为师。”雷惊鸿憋红了脸，终于把这句话喊了出来。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