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触感从厚重的木质变成了冰凉的玉石。第十二层，丹塔的最顶端。这里没有预想中的琳琅满目，甚至显得有些空旷。四周的墙壁镶嵌着月光石，柔和的光线下，唯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悬浮在半空。
那阵法呈半透明状，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游走，交织成一个球形的笼子。而在笼子的正中心，静静地悬浮着一枚丹药。
那丹药只有拇指盖大小，却散发着七彩的光晕，色彩流转间，药香竟化作了实质的云雾，在阵法内翻腾不休。
“第十二层，禁忌仙丹。”
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不再枯燥，反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肃穆：“非圣阶丹师，不可开启。”
云汐站在阵法前，仰着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七彩的光。她能感觉到，那枚丹药里蕴含的生命力，甚至超过了她在后山见过的所有灵植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阵法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攻击性的气息，却有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。
云汐向前跨了一步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微颤，想要触碰那层金色的光幕。
“嗡！”
就在指尖接触到符文的瞬间，原本平缓游走的金色线条骤然加速。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指尖反震回来，云汐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在白玉地面上滑行了丈余。
“汐儿！”苏小小身形一闪，稳稳地扶住她的后背。
云汐咳了一声，嘴角渗出一抹殷红。她推开苏小小的手，死死盯着那个阵法：“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。”
“那是圣阶的门槛。”温如玉走上前，看着那翻腾的七彩云雾，语气里满是苦涩，“云汐姑娘，你现在的丹道已经到了地级巅峰，距离天级也只有一步之遥。可圣阶……那是超脱了凡尘的范畴。”
有趣的是，温如玉在看向那枚仙丹时，眼里竟然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对神迹的敬畏。
“强行破解，会被阵法反噬。”温如玉指了指云汐发红的指尖，“轻则重伤经脉，重则丹田破碎，这辈子的丹道之路就断了。”
沈墨也在后头劝道：“是啊，云汐姑娘。咱们在下面拿到的传承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，这枚仙丹，强求不得。”
云汐没说话，她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盘腿坐在地上。
她想起了林闲。
师尊教她炼丹时，总是嫌弃她控火不够纯粹，嫌弃她对药性的理解太死板。以前她觉得是师尊要求太高，可现在看着这枚仙丹，她才明白，师尊眼里的“及格线”，恐怕就是这圣阶。
“我想知道，圣阶到底是什么。”云汐低声呢喃。
璇玑走上前，月白色的长裙拖在玉石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看着那枚丹药，眼神里透着几分追忆：“太虚圣地的古籍里有过记载。圣阶丹师，以天地为炉，以法则为火。炼出来的不再是药，而是命。”
“每一位圣阶丹师，都是能与上苍对弈的存在。这一万年来，九州大地，从未出过圣阶。”
云汐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“我一定要成为圣阶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再次走向阵法。
“云汐，别胡闹！”苏小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刚才那一下你还没吃够苦头？这玩意儿不是靠拼命就能拿到的。”
“大师姐，我想再试一次。”云汐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。
她祭出了冰魄琉璃盏。
圣阶丹炉散发出幽蓝的光芒，试图与那金色的阵法产生共鸣。云汐闭上眼，将全身的魂火灌注进丹炉之中。
阵法感应到了圣阶器物的气息，金色的符文开始剧烈颤动。整座丹塔似乎都在这一刻摇晃起来，沉闷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。
“噗！”
云汐脸色瞬间惨白，一口鲜血喷在冰魄琉璃盏上。
那金色的阵法像是一面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墙，无论她如何努力，都没法渗透进去半分。
苏小小见状，直接闪身挡在云汐面前，单手一挥，强行切断了云汐与阵法的联系。
“够了！”苏小小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大师姐特有的威严，“师尊让你下山是来历练的，不是来送命的。你现在才十八岁，急什么？”
云汐看着苏小小，眼眶一下红了，声音带着更咽：“可我觉得……我离它好近，就隔着一层纸。”
苏小小叹了口气，大手在云汐后脑勺上揉了一把，力道虽然粗鲁，却带着温度。
“隔着纸，那也是天堑。”苏小小指着阵法中心的仙丹，“现在拿不到，是因为你还没到时候。等你以后成了圣阶，这破笼子在你眼里跟窗户纸没区别。到时候你再回来，想怎么拿就怎么拿。”
云汐看着那枚七彩丹药，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