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空间感与下方截然不同。四周没看到任何丹炉，只有一根根粗壮的黑色石柱撑起穹顶。石柱上缠绕着成人大腿粗细的铁链，每动一下都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云汐刚站稳，鼻翼就动了动。
她闻到的不是药香，而是一股子像是在地窖里捂烂了三年的陈年血腥气。这味道极具侵略性，让她体内的寒髓本源下意识缩紧。
“谁？”云汐反手扣住冰魄琉璃盏，退到了石柱阴影里。
“青阳宗的小丫头，感知倒是挺灵。”
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石柱上方的暗处，数十道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飘然落下。这些人脸上都戴着半截青铜面具，露出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猩红，那是血月教的标志。
为首的是个干瘪的老头，手里拄着一根人骨法杖。他看着云汐，眼神里没有看人的温度，更像是在看一株年份极高的药材。
“化神初期……”云汐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一个炼丹师，哪怕有圣阶丹炉护身，面对这种成名已久的邪教长老，胜算也极低。
“刑天殁大人说了，凡是和后山沾边的人，都要死。”老头抬起手，掌心聚起一团暗红色的粘稠魔气，“既然你是最弱的那个，就先从你开始。”
血光压下，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。
云汐正要催动魂火硬拼，右侧那堵号称连化神期全力一击都打不穿的界壁，突然传出一阵让人牙酸的裂开声。
“咔嚓。”
一个脸盆大小的拳印先是凸了出来，紧接着，整面墙壁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瓷器，哗啦一声碎成了满地渣子。
“谁说她是最弱的？”
苏小小那标志性的声音穿透烟尘。她拎着玄铁重剑，动作极快地挡在云汐身前。她没用剑，而是单手捏拳，对着那团落下的血光直接轰了上去。
闷响声在空旷的十层炸开。
苏小小脚下的石砖碎了一片，她退了三步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。对面的血月教长老则是一个踉跄，原本阴狠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。
“苏小小？”老头咬着牙，眼里的红光跳动，“元婴巅峰接我一掌？你这道体确实古怪。”
“古怪的还在后面呢。”苏小小冷笑一声，回头看了一眼云汐，“汐儿，往后站。这老帮菜交给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，碎裂的墙洞里陆续钻出几道身影。
叶孤云抱着碎星河，白衣上沾了点灰，但那股子剑意已经锁死了全场。断砚秋的长枪在石砖上拖出了一串火星，铁无双则是在活动肩膀，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。
璇玑走在最后，月白色的长裙在这阴暗的塔层里显得格格不入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她落地时，脚尖轻点，刚好封住了左侧的退路。
血月教长老环视一圈，原本那股子稳操胜券的劲头消失了。他数了数，对面一共六个人，虽然境界大多在元婴，但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都让他觉得后脊梁发冷。
“单挑还是群殴？”苏小小把重剑往地上一顿，砸得地面震了三震。
“我血月教办事，从不……”
“废话真多，那就是群殴了。”苏小小没等他说完，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。
战斗几乎是在一瞬间爆发的。
血月教的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，铁无双已经冲进了人堆。他没招式，就是横冲直撞。一个血月教弟子试图用法宝抵挡，结果连人带盾被铁无双一肩膀撞飞，在空中就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“老六，电他！”铁无双喊了一嗓子。
跟在后面的雷惊鸿虽然紧张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慢。他憋了半天的雷劲顺着指尖弹出，命中了那个刚落地的弟子。蓝色的电光在对方身上跳跃，一阵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断砚秋的枪法最是利索。
绝煞天殒枪带起一道暗紫色的螺旋，每一枪刺出都伴随着一种凄厉的锐鸣。那是《往生七劫》的杀意。两个元婴期的血衣卫想合围他，被他一个横扫，枪杆抽在腰上，整个人折成了诡异的形状。有趣的是，他出枪时，脚下的步法竟然隐约带着某种韵律，那是林闲教他劈柴时练出来的卸力技巧。
“找死！”
血月教长老见弟子死伤惨重，手里的人骨法杖猛地挥动。无数冤魂厉鬼从法杖中钻出，带着凄厉的哭喊冲向众人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叶孤云终于动了。
碎星河出鞘半寸，靛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。那些冤魂在触碰到剑光的瞬间，像是残雪遇到了沸油，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星火燎原。”
叶孤云轻吟。
剑锋一颤，点点星光如萤火般散开。那些看似微弱的光点一旦落在血月教长老的护体魔气上，立刻疯狂燃烧。
老头惊恐地发现，这火竟然在烧他的灵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