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层的空间大得有些离谱。黑色的石砖铺就地面，每一块砖缝里都渗着经年累月的药香，这香味太浓，闻久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微醺的错觉。四周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千尊青铜丹炉，炉火早已熄灭，但那种被高温淬炼过的金属质感依然压人。
“第一至三层，考验丹道基础。炼丹师请左行，踏‘药神道’；非炼丹师请右行，入‘武炼道’。”
这声音干涩、枯燥，像是两块老树皮在互相摩擦。
云汐站在这声音的源头前，仰着小脑袋看了看左边那条被五彩雾气笼罩的小路。她把背后的药篓紧了紧，回头看了看苏小小。
“大师姐，我去了。”云汐的声音细细的，但听不出怯意。
苏小小大大咧咧地挥挥手，顺手把玄铁重剑扛在肩上：“去吧，要是有人抢你药草，你就大声喊。姑奶奶在隔壁墙上给你开个洞钻过去。”
云汐小跑着钻进了雾气。
左侧的药神道上，每一个炼丹位都对应着一个简陋的石台。上面的药材很常见，不过是些年份不足百年的宁神草和火云果。丹炉更是普通，甚至能看到炉壁上的铁锈。
“第一关，炼制地级一品‘清灵丹’。限时一炷香。”
云汐站在石台前，看着那些干瘪的药材，眉头皱了皱。她习惯了后山那些被灵泉浇灌出来的极品货色，眼下这些东西在她眼里跟杂草没什么区别。
她没动那些生锈的铁疙瘩，而是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在胸前虚抱。
一只通透如冰晶、流转着琉璃光华的小盏出现在她掌心。这东西一出来，周围那种燥热的药气瞬间被压制了下去，空气里甚至结出了细小的冰晶。
冰魄琉璃盏，圣阶丹炉。
“检测到圣阶器物介入。”那苍老的声音停顿了片刻，随即语调拔高了几分，“检测到挑战者拥有圣阶本命丹炉，难度自动修正。第一层考验变更：炼制地级上品‘九转还魂砂’。”
云汐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：“这不是欺负人吗？”
可惜，塔灵并不会回答她的抱怨。石台上的药材变了。原本的杂草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几株散发着幽光的灵植，药力狂暴，极难驯服。
云汐咬了咬牙，指尖跳出一簇橙金色的魂火。寒冰圣体的寒气与魂火的炽热在冰魄琉璃盏内交织，她控火的手法极其稳健，那是林闲在无数个午后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口纠正出来的成果。
每一个药性的剥离，每一个火候的转折，她都做得极慢，却极准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丹塔第一层的左侧区域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。一枚圆滚滚、带着三道丹纹的青紫色丹药悬浮在半空，药香瞬间冲散了原本的霉味。
“通过。进入第二层。”
与此同时，右侧的“武炼道”。
苏小小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。第一层的守关者是几个石头疙瘩，也就是所谓的金丹期傀儡。
叶孤云甚至没让碎星河出鞘。他只是并指一划，一道靛蓝色的剑光闪过，那几个还在摆姿势的傀儡便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，切口平滑如镜。
“太慢了。”叶孤云收手，语气冷得像南疆的夜雨。
第二层，环境变成了炽热的火窟。
云汐在这里遇到了控火之术的考验。漫天火鸦盘旋，每一只都蕴含着足以焚毁元婴期修士的烈焰。
小丫头表现得异常镇定。她干脆收起了丹炉，任凭那些火鸦冲向自己。寒冰圣体的本源在经脉中流淌，那些烈焰在靠近她三尺范围时，竟然诡异地熄灭，最后化作最精纯的火系灵力，被她强行吸入掌心，凝成了一颗赤红色的火珠。
“冰火相容，这丫头在后山没白待。”温如玉在右侧通道感知到了这股波动，忍不住赞叹。
而右侧通道的第二层，傀儡的数量增加到了二十个，且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期。
断砚秋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手里的绝煞天殒枪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我来。”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，长枪平刺。往生七劫的枪意在狭窄的甬道内爆发，那些傀儡还没来得及合围，就被一股沉重的压力震得四分五裂。他的枪很快，快到那些傀儡的核心阵法都没反应过来，就已经被搅成了齑粉。
“老五，你这劲儿收得还是不够。师尊说劈柴要留全尸，你这都碎成渣了，回头没法回收利用。”苏小小在一旁指点江山。
断砚秋收枪，闷声应道：“下次注意。”
到了第三层。
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粘稠的阻力。这里的考验是阵法。
武炼道的尽头，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去路。屏障上流转着无数繁复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不断演化，若是盯着看久了，神魂都会被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