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叫葬仙谷,名字取得晦气,风景也确实不怎么样。丹塔就在两座断崖中间,塔身是用某种黑色的矿石垒起来的,一共十二层。每一层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湿冷的空气里微微发光,透着一股子钻进骨头里的古老味儿。
云汐仰着脖子,小嘴微张,背后的药篓里传出几声灵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小丫头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,虽然身高还是那个样,但眼神里那股子对丹道的痴劲儿,倒是让旁人不敢小瞧。
塔外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灵植阁的旗子在风里摇得哗啦响,带队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道。百草堂那边也来了不少好手,楚雄虽然没亲自到场,但那几个领头的药商,看云汐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审视。
幽冥殿的探子藏在林子阴影里,那一身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,像是一群闻着腐肉味赶来的秃鹫。
“这地方,人比树叶都多。”苏小小撇了撇嘴,把背后的玄铁重剑往上托了托。她这人最见不得这种挤油渣的场面,总觉得空气里那股子汗臭味和算计味儿太冲。
温如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,也没扇,只是拿在手里敲着掌心。
“这丹塔每三千年开一次,里面的禁制是上古丹圣留下的。规矩死得很,炼丹师走左边的‘药神道’,考的是火候、辨药、控魂;咱们这些拿刀动剑的只能走右边的‘武炼道’,那是真刀真枪的守关者。”温如玉解释道。
苏小小皱了皱眉:“那要是两边都想走呢?”
“没人试过,估计会被禁制直接碾成肉饼。”温如玉笑了笑,目光落在云汐身上,“云汐妹妹,左边那条路只能你自己走,我们在右边,虽然塔身相通,但中间隔着界壁,谁也帮不了谁。”
云汐重重地点了点头,两只小手攥得死紧:“温大哥放心,师尊教过我,炼丹先炼心。我不怕。”
叶孤云把碎星河横在胸前,整个人冷得像块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石头。他扫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,语气平淡:“右边,我开路。”
“我来扛。”铁无双捏了捏指关节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他现在那身皮肉在雷惊鸿的电击下,似乎又厚实了几分,站在那儿就像一堵推不倒的黑墙。
璇玑走到丹塔那扇刻满阵纹的侧门前,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划过。有趣的是,那些原本狂暴的禁制在触碰到她的灵力时,竟然温顺了不少。
“塔里有太虚圣地先辈留下的阵法,我得去取回来。”璇玑回头看了一眼众人,目光在空荡荡的队伍侧翼停了一瞬。
雷惊鸿站在最后面,手里还抓着半块苏小小塞给他的干饼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厉害的修士聚在一起,那些化神、元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苏姐姐,我……我也要打吗?”雷惊鸿小声问,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没藏住的颤音。
苏小小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:“废话!不打难道进去吃白食?你那一身雷电不是挺能蹦跶吗?到时候见着长得丑的守关者,直接往他脸上招呼。记住,在后山,没用的男人是要去洗一辈子碗的。”
雷惊鸿吓得赶紧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“瞧,那是青阳宗的人吧?领头那个小姑娘,就是那个混沌道体苏小小?”
“应该是了。听说她在西漠的时候,一掌拍碎了半座山,连魔教的长老都没能接住她一招。这种暴力女,谁娶了谁倒霉。”
“嘘,小声点!那个抱剑的是叶孤云,星河剑体!听闻他的剑意能斩因果,前阵子刚在沧澜城外一剑劈了一个化神期的散修。”
“那个拿枪的也不好惹,断砚秋,轮回灵体。他爹是断鸿影,这小子青出于蓝,那一枪下去,神魂都要被卷进轮回里。”
“连太虚圣地的圣女都跟他们混在一起……这青阳宗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叫。苏小小掏了掏耳朵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塔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灵果,能给那个躺在摇椅上的懒鬼带点回去。
丹塔的大门开始震颤,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。
璇玑站在大门正中央的位置,那是整支队伍的核心,也是林闲平时最习惯站的地方。虽然那个男人现在可能正躺在空军潭边打呼噜,但璇玑还是下意识地往左侧挪了半步。
那个位置空荡荡的,只有南疆潮湿的风吹过。
苏小小瞅见了,嘴角撇了撇,凑到璇玑耳边压低声音:“师娘,别看了。师尊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种爬楼梯的体力活,打死他都不会来的。你这位置留给鬼看呢?”
璇玑脸色微僵,指尖绞了绞袖口。那里藏着那团理顺的灰色毛线,还没来得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