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一边说着,一边把手里的竹竿递了过去:“拿着。”
璇玑有些局促地接过。那竹竿入手很轻,却带着林闲手心的余温。
“太紧了,放松。”林闲皱眉。
璇玑试着松了松手,可那竹竿在风里晃悠,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脱手。
林闲看不下去了。他站起身,绕到璇玑身后。
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姿势。林闲个子高,从后面笼罩过来时,璇玑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了怀里。
林闲没想那么多,他伸出大手,直接盖在了璇玑的手背上。
值得注意的是,璇玑的手很凉,像是一块冰镇过的美玉;而林闲的手掌布满了老茧,厚实且滚烫。
接触的瞬间,璇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脖颈处迅速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。
“手腕发力,别用死劲。”林闲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股子不修边幅的烟草味和酒气,“看准那个旋涡,甩出去。”
林闲带着她的手,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。
鱼线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哨音,铅坠精准地落在了潭水中心。
“学会了吗?”林闲松开手,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教苏小小扎马步。
璇玑握着竿,手心里的热度还没散去。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……嗯。”
但她的手在抖。
那根平日里能挥舞圣剑、斩断天机的纤纤玉手,此刻却连一根竹竿都握不稳。
“鱼咬钩了。”林闲突然提醒。
璇玑低头一看,浮漂果然猛地往下一沉。她慌乱地往上一提,力道用得太猛,那鱼线在空中绷得笔直,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。
哗啦一声,一条巴掌大的青鱼被甩出了水面,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,又极其丝滑地掉回了水里,顺便溅了璇玑一脸的水珠。
“啧,急什么。”林闲摇了摇头,顺手扯起袖子,想帮她擦擦脸上的水,手伸到一半,又生硬地拐了个弯,把旁边的毛巾扔了过去。
璇玑抓着毛巾,看着水面上那一圈圈散开的涟漪,突然笑出了声。
那是林闲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放松,没一点圣女的架子,倒像是个刚学会抓蝴蝶的邻家姑娘。
“笑什么,鱼都跑了。”林闲没好气地坐回去。
“我很高兴。”璇玑擦掉脸上的水渍,转过头看着他。
林闲避开她的目光,盯着远处的云彩:“一条小毛鱼而已,值得这么高兴?要是让你钓到那条老青鱼,你不得当场飞升了?”
“不是因为鱼。”璇玑轻声说。
林闲没接话。他知道她想说什么,但他不想听,或者说,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听。
那天傍晚,璇玑最终还是没能钓上来一条鱼。她似乎对“起钩”的时机有着某种天然的误解,不是提早了,就是太晚。
但她坐得很稳,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头。
收竿的时候,林闲看了看自己鱼篓里那三条倒霉的青鱼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拎出两条个头最大的,随手扔进了璇玑的空篓子里。
“拿着。省得回去小小又说我虐待你,连顿鱼汤都不给喝。”
林闲拎着剩下的那条小鱼,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,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落拓。
璇玑看着篓里那两条还在蹦跶的青鱼,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男人的后脑勺,嘴角的弧度再也藏不住。
“林闲。”她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林闲没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:“别谢我,这两条鱼长得像李清风,我看着心烦,送你了。”
璇玑抱着鱼篓,快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