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黄沙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停止键。
紧接着,七道暗红色的血色光柱几乎在同一时间,从九州不同的方位冲天而起,将原本昏暗的天空彻底撕裂。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,远比任何法术都要来得震撼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光柱在达到顶点后,并未持续太久,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在一阵沉闷的嗡鸣声中迅速溃散。
那是祭坛崩毁的余波。
随着最后一座祭坛的倒塌,西漠大地的震动达到了顶峰。这种震感不是来自地壳的变动,而是来自地脉深处那种被压抑了万年的愤怒。
苏小小和涂山浅浅赶到西漠中心时,脚下的沙丘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。
“大师姐!”
不远处,几道流光划破长空。
叶孤云和断砚秋最先抵达。叶孤云身上的剑意还未散尽,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星辰光辉,那是突破化神期后的异象。断砚秋则显得狼狈一些,那杆六百斤的绝煞天殒枪斜插在背后的枪囊里,原本灰黑色的枪身此时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紧接着,洛璃带着铁无双也从北侧赶了过来。
铁无双落地时,直接在沙地上踩出了两个半尺深的坑。他那身刚修成的“二转铁骨”让他重得离谱,每走一步,沙子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。
“都活着呢?”苏小小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虽然个个带伤,但精气神却比上山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托师尊的福,死不了。”断砚秋嘿嘿一笑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。
洛璃没参与这种劫后余生的寒暄。她蹲下身,右手按在滚烫的沙地上,九窍玲珑心飞速跳动。在她的感知里,地底深处那股原本被“七星锁脉”死死压制的魔气,此刻正像开闸的洪水,疯狂地撞击着最后一层封印。
封印裂开了。
这种裂痕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,而是规则的松动。
“他在生气。”洛璃的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。
“谁?那个魔帝刑天殁?”苏小小挑了挑眉,下意识握紧了玄铁重剑。
“嗯。”洛璃站起身,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,“七座祭坛虽然被毁,断绝了魔气的持续供给,但也因为破坏得太彻底,导致封印的平衡被打破了。这就好比一个装满水的木桶,我们虽然把注水的管子拔了,但也顺手在桶底凿了几个洞。”
有趣的是,这种结果在林闲给出的推演中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直接说后果。”叶孤云言简意赅。
“封印虽然暂时稳固住了,但刑天殁破封的时间被大大提前了。”洛璃伸出十根手指,“原本他还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彻底磨掉封印,现在……最多十年。”
“十年?”
苏小小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十年时间,够咱们在后山种出几百茬灵笋了。怕他个球!十年后他要是敢出来,姑奶奶我一拳把他塞回地缝里去。”
叶孤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星河,指尖在靛蓝色的剑身上轻轻摩挲。
“十年,够我再练成三阶剑意。”
断砚秋把长枪往地上一戳,带起一阵烟尘:“到时候我突破合体,正好拿魔帝的脑袋当球踢。”
铁无双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:“我没啥大志向,到时候我负责扛在最前面,你们只管往死里打就行。”
就在众人豪气干云的时候,洛璃的身体突然僵住了。
她猛地按住胸口,双眼由于极度的惊恐而瞬间扩大。在九窍玲珑心的视野里,西漠地底那个幽深的黑洞中,突然睁开了一双巨大的血色眼眸。那眼神里透着的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与嘲讽。
“怎么了?”苏小小察觉到了洛璃的异样。
洛璃没说话,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深渊,四周全是粘稠的恶意。
片刻后,她才缓缓睁开眼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封印深处……有人在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洛璃沉默了很久,才一字一顿地重复道:“‘青阳宗……本帝记住你们了。’”
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,直接在众人的神魂深处炸响。即便是已经突破化神期的叶孤云,在那一刻也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战栗。
那是刑天殁的诅咒。
一个被封印了万年的魔帝,在临近自由时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苏小小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,她抬头看向远方青阳宗的方向,马尾辫在风沙中飞扬。
“记住就记住!咱后山的人,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记仇。走,回山!这烂摊子留给太虚圣地那些老头子去头疼,咱们回去吃饭!”
几道流光腾空而起,迅速消失在西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