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青阳宗，后山。

    这里的空气依旧清新，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，仿佛外界那场足以改变九州格局的动荡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林闲还躺在那个旧摇椅上。

    披风盖在腿上，草帽扣在脸上。

    璇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卷古籍，却半天没翻动一页。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的天空，那是弟子们离开的方向。

    突然，林闲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坐起身，把盖在脸上的草帽随手一扔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璇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林闲没说话，他歪着头，像是正在仔细聆听着什么。他的眼神比平时要认真一些，那种慵懒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有点吵。”林闲掏了掏耳朵。

    “吵？”璇玑侧耳听了听，“除了风声和蝉鸣，没别的声音啊。”

    林闲指了指脚底下的泥土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：“地底下有个没素质的家伙，一直在那儿骂骂咧咧的。嗓门大也就算了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词，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璇玑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当然知道地底下压着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那是魔帝刑天殁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能听到他的声音？”璇玑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这里离西漠隔着千山万水，中间还有无数重地脉阻隔。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，也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下感应到封印深处的细微波动。

    “听得真真切切。”林闲打了个哈欠，重新躺了回去，“他说他记住咱们了。嘿，这年头，欠钱的还没说话，债主倒先牛气起来了。吵得我午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
    璇玑看着林闲那副混不吝的样子，原本紧绷的心弦莫名其妙地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十年时间，够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够不够的，得看他们想怎么活。”林闲闭上眼，声音变得有些含糊，“要是想当救世主，那肯定不够；要是只想保住这一亩三分地，十年……够我教他们怎么把那家伙再踹回去一次了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天边传来了几道熟悉的破空声。

    苏小小一落地就咋咋呼呼地冲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“师尊！我们回来啦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叶孤云、洛璃、断砚秋和铁无双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
    苏小小跑到林闲跟前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们在南疆如何大杀四方，叶孤云如何一剑定乾坤，铁无双如何用胸口撞碎了祭坛。

    林闲听得很慢，偶尔点点头，手里还捏着那个空掉的酒葫芦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们厉害了。”林闲打断了苏小小的长篇大论。

    “师尊，你就不能夸夸我们？”苏小小气结，她可是带着伤回来的。

    林闲斜眼瞅了瞅她，又看了看站在后面、神色各异的弟子们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，是林闲能给出的最大褒奖。

    苏小小翻了个白眼，正想继续纠缠，却发现林闲已经重新把草帽扣回了脸上。

    “去做饭，饿了。吃完饭，明天开始……加练。”

    众人对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