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前几日的喧闹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净。这种寂静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,比断砚秋那杆六百斤的长枪还要重。
苏小小在厨房里忙活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跳动不休。这是她拜入青阳宗以来做得最认真的一顿饭。案板上的灵兽肉被切得薄如蝉翼,整齐地码在瓷盘里。她从酒窖最深处挖出了三坛埋了十年的桃花酿,拍开泥封,浓郁的酒香瞬间盖过了厨房里的油烟味。
值得注意的是,苏小小以往切菜总是毛手毛脚,今日那柄玄铁菜刀在她手里却稳得惊人。每一刀下去,力道都恰到好处。她把后山能寻到的顶级灵材全搬了出来,龙筋散、玉髓芝、甚至还有林闲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那一小罐悟道茶。
院子里,铁无双正赤着上身练拳。
他的一转铜皮已经圆满,月光洒在脊背上,反射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。他出拳的速度并不快,但每一拳打出去,拳锋前的空气都会因为极度的压缩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。那是纯粹的力量在宣泄。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但他浑然不觉,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肉流下,滴在滚烫的拳头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
他心里在算账。浅浅那盆花值五百中品灵石,这次去北域,要是能多杀几个魔修,抢回点储物袋,或许能提前把这笔债还了。
断砚秋坐在台阶上。
绝煞天殒枪横在膝头。他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鹿皮,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枪身。枪杆上那些暗紫色的煞气结晶在月光下忽明忽暗,透着一股子嗜血的渴望。他擦得很慢,从枪尖的四棱破甲锥一直到枪尾的配重。
有趣的是,断砚秋这种武痴,平日里枪不离手,此刻却像是在对待一件脆弱的瓷器。他已经擦了三遍。每一寸陨铁表面的坑洞,他都用指尖仔细摩挲过。对他来说,这杆枪就是他的命。
后山山顶。
叶孤云立在崖边。碎星河斜插在身侧的岩石里,剑身流转的星光与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。他闭着眼,周身三丈之内,草木皆枯。那不是被破坏的枯萎,而是被极致的剑意抽干了生机。
他正在识海里推演《星辰九剑》。这一次,他的对手不再是同门的师兄弟,而是守在祭坛边的魔门老怪。剑气在山顶盘旋,偶尔划破夜空,将远处的云彩斩得粉碎。他整个人已经与这柄圣级长剑融为一体,孤傲且锋利。
洛璃的房间里亮着灯。
桌上摊满了密密麻麻的阵图。九窍玲珑心飞速运转,她在识海里将那七座血祭坛的位置模拟了上千次。地脉的走向、能量的波动、魔气的渗透速度,每一个变量都被她算到了极致。
她伸出手指,在后山防御阵法的阵眼上轻轻一点。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来,将整个小院笼罩在内。虽然林闲在,但她觉得作为三师姐,这是她必须做的事。她不想在回来的时候,看到这个家缺了一角。
浅浅在院角浇花。
那个碎掉的青玉花盆已经被她用灵胶粘好了,虽然上面还有裂纹,但里面的花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她拎着小水壶,动作轻柔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小声对着花瓣说。
她那一对银白色的狐狸耳朵偶尔抖动一下,捕捉着风里的动向。她知道自己战斗力弱,但《大千梦界》已经修到了二阶。这次去南疆,她打算让那些魔修在睡梦中死得干净点。
炼丹房里。
云汐守着炉火。炉盖缝隙里喷吐着橙金色的火苗。她已经在那儿守了三天三夜,眼底透着疲惫,手里的动作却没乱。一百枚地级疗伤丹,每一枚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。她把丹药装进一个个精致的小瓷瓶,又在瓶口贴上了每个人的名字。
高潮发生在苏小小端出最后一道“八宝鸭”的时候。
“吃饭了!”
苏小小的嗓门很大,打破了后山维持了数个时辰的寂静。
铁无双收了拳势,披上一件粗布衣裳。断砚秋拎起长枪,插在院门口。叶孤云从山顶飘然而下。洛璃推开房门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。浅浅放下水壶,云汐抱着一堆药瓶跑了出来。
林闲躺在摇椅上。
他手里捏着那个空掉的酒葫芦,看着天上的星星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师尊,吃饭了。”苏小小走到他跟前,语气里没了往日的跳脱,多了几分沉静。
“不饿。”林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您中午就没吃,这回我做了您最爱的红烧肉,不咸,也不焦。”苏小小劝着。
“麻烦。”
林闲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还是慢吞吞地站起身。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。
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。十二道菜,色香味俱全。每个人都坐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