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依旧留在了这片有些破落的山头。她给太虚圣地的理由很冠冕堂皇：魔帝封印虽毁，但余波未平，需近距离观察地脉走势，以防不测。
这种理由，圣地那些老狐狸信不信不好说，反正苏小小是不信的。
午后的阳光穿过竹林，碎成了一地金斑。璇玑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摊着几卷泛黄的阵法图录，指尖有一下没一划地在纸面上摩挲。
苏小小抱着一箩筐刚摘回来的野果，贼兮兮地凑了过来。
“圣女姐姐，西漠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，执法长老都已经带人把剩下的祭坛围住了。你这‘观察员’当得是不是太清闲了点？”苏小小从筐里摸出一个果子，嘎嘣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璇玑眼帘低垂，声音四平八稳：“牵一发而动全身，急不得。”
“得了吧，圣女姐姐。你那圣地传讯符都快把藏书阁的窗户缝塞满了，我看你压根就没打算回那冷冰冰的圣地。”苏小小嘿嘿直笑，压低了声音，神神秘秘地问，“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看上我师尊了？”
璇玑的手指猛地一僵，那张总是如月华般清冷的脸上，竟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晕。
“胡说什么。林闲……他虽然行事荒诞，但剑道造诣极高，我留下只是为了交流感悟。”
苏小小一副“我懂我懂”的表情，拍了拍璇玑的肩膀：“行，交流感悟。不过圣女姐姐，你要是真想留在这儿，光靠交流感悟可不行。我师尊那个人，胃口刁得很，除了我做的菜，他连宗主送来的仙丹都懒得看一眼。”
璇玑若有所思地看向厨房的方向。
有趣的是，这位平日里只喝清晨露水、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，在那天傍晚，竟然主动走进了那间弥漫着烟火气的厨房。
“圣女姐姐，你会做饭？”苏小小看着挽起袖口、露出两截如霜雪般皓腕的璇玑，表情有些精彩。
璇玑挽了挽耳边的发丝，显得信心十足：“太虚圣地有专门的厨修。我观摩过很多次，只要掌握了火候与灵材的配比，这种凡俗之事，并不难。”
苏小小耸了耸肩，让出了灶台。
半个时辰后，一股焦糊的味道顺着风，飘进了正在摇椅上打盹的林闲鼻子里。
林闲抽了抽鼻子，眉头皱了一下。他睁开眼，看见璇玑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了出来。
盘子里放着一堆黑乎乎、泛着诡异紫光的东西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林闲坐直了身子。
璇玑站在他面前，原本清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局促：“红烧肉。第一次做，火候稍微过了点。”
林闲看着那盘能拿来当暗器的红烧肉，又看了看璇玑那张被烟熏得有些发花的脸。
他没说话，拿起旁边的筷子，在那堆焦炭里挑了一块相对完整的，送进嘴里。
嘎吱。
那是焦皮碎裂的声音。
璇玑屏住呼吸，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。
林闲嚼了两下，咽了下去，表情平淡得像是在喝白开水。
“还行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，就开始一块接一接一块地吃了起来。
苏小小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她可是记得，上次宗门大比，有个依附青阳宗的城主送来了一桌子由四品仙厨操刀的“百鸟朝凤”，林闲连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让人拿去喂了后山的灵鹤。
结果现在，他居然在吃这种能把人毒死的焦炭？
林闲吃得很慢，但很稳。没过一会儿，那一盘黑乎乎的红烧肉就见了底。
“有点渴。”林闲放下筷子。
璇玑连忙递上一杯茶，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。
第二天，璇玑再次进了厨房。
这一次没有焦糊味，但林闲刚吃了一口，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端起旁边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水，然后继续吃。
苏小小好奇地趁林闲不注意，偷了一块放进嘴里，结果脸瞬间就绿了。
这哪是红烧肉？这分明是把盐罐子给打翻在里面了，咸得人舌头根都发麻。
可林闲硬是面无表情地把整盘肉都吃完了，顺便喝光了三壶水。
“师尊这真是用生命在吃啊。”苏小小躲在门后，小声对洛璃嘀咕。
洛璃抿着嘴笑，没说话，九窍玲珑心却捕捉到了林闲身上那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第三天，璇玑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她没去翻那些高深的阵法书，而是破天荒地在识海里反复推演厨修的步骤。
五花肉要选肥瘦相间的，要先用灵火灼掉皮上的细毛，焯水时要加后山的云雾灵茶去腥，翻炒的次数要严格控制在四十九次，以应大衍之数……
当红烧肉再次出锅时，色泽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