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收回拳头,指尖上沾着的一点粘稠血迹被她随手抹在石柱上。她盯着祭坛顶端那颗颜色浑浊的晶石看了一会儿,最终没让断砚秋把这玩意儿捅个对穿。
“留着它。”苏小小把乱掉的发丝往耳后顺了顺,“这东西是个路标。既然它在往西边传能量,咱们顺着这根管子摸过去,总能找到那个掐脖子的。”
洛璃蹲在地上,指尖在沙地上飞快地勾勒出几道交错的弧线,神情专注。过了几息,她站起身指着西北方向:“地脉的引力在那边形成了一个漩涡,那里的血气比这里浓郁十倍。”
次日正午。
西漠的戈壁滩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板,空气在高温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透明感。苏小小一行人走在碎石堆里,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扎耳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缕烟尘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。
起初那只是一道细小的灰线,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,灰线就变成了一股狂暴的烟龙。
苏小小停下步子,手搭凉棚望过去。
那是一个正在狂奔的人影。跑动的姿势极不协调,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鼓面上,震得周围的石块乱跳。那人影跑得很快,却又跌跌撞撞,身体前倾的角度大得惊人,看起来不像是跑,倒像是止不住势头地往前摔。
“有趣的是,这人的骨架重得离谱。”叶孤云按住碎星河,瞳孔里映出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那是个铁塔般的少年,身高足有两米开外,即便隔着老远也能看见他身上那一块块隆起如岩石的肌肉。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早就烂成了布条,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口子,有的伤口深可见骨,却诡异地没有多少鲜血流出。
少年的眼神很凶,那是野兽被逼到绝路时才会有的狠戾,但在那股狠劲儿深处,还藏着一种快要熄灭的绝望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少年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吼,在路过苏小小身侧时,由于惯性太大,他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停住,在戈壁滩上犁出了一道深沟。
他身后,十几个穿着黑红相间长袍的修士正御空而来。
这些人脚下踩着白骨炼制的飞梭,手里攥着暗红色的锁链,锁链末端的钩爪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血煞宗。”璇玑认出了那些黑袍领口上的衔尾蛇标记,眉宇间染上一层寒意,“西漠臭名昭著的二流魔宗,最擅长炼制生魂傀儡。”
领头的黑衣修士是个干瘦的老头,一双鹰钩眼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少年,语气森然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为了你这具‘不灭魔傀’的胚子,老夫折了三个内门弟子,今天非把你的一身骨头拆出来不可。”
老头根本没把路边的苏小小几人放在眼里。在他看来,西漠这种地方,路过的散修多如牛毛,只要不挡血煞宗的路,没人会自找麻烦。
他抬手一挥,三道暗红色锁链如毒蛇出洞,直取少年的脖颈和四肢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一抹靛蓝色的星光毫无征兆地横在少年身前。
三条锁链撞在剑脊上,溅起大片火星。叶孤云甚至连剑都没拔,只是用剑鞘随手一拨,那股巨大的反震力就让空中的黑衣修士们身形一阵摇晃。
“滚。”叶孤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。
黑衣老头愣住了,随即脸色变得阴沉:“哪来的野种,敢管血煞宗的闲事?在中州你们或许能横着走,但在这里,沙子底下埋的都是你们这种多管闲事的尸体!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
断砚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他身形一晃,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,绝煞天殒枪带着沉重的破空声,直接砸向了半空中的飞梭。
既然对方想玩,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。
那老头还没反应过来,就发现眼前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块,那杆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长枪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。他急忙催动护身魔气,但在轮回灵体面前,这种仓促布下的防御简直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“轰!”
飞梭炸裂,三名黑衣修士直接被枪劲震成了漫天血雾。
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,刚想转身逃命,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。浅浅站在不远处,双眼中粉色流光婉转,镜月之体悄然开启。那些魔修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,原本荒凉的戈壁滩变成了万丈深渊,一个个惊叫着从空中坠落。
叶孤云碎星河出鞘,一道深蓝色的星河剑气横扫而过,像是割麦子一样,将残存的魔气一扫而空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,快到那个名叫铁无双的少年还没爬起来,追杀他三个月的人就已经全成了地上的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