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别搬凳子了。”
璇玑抬头看向他。
“厨房那木凳太矮,坐久了腿麻。而且……”林闲指了指池塘边那个一直被他用来搁脚的石凳,“那石凳虽然凉,但高度合适。我明天换个地方搁脚。”
说完,他那双拖拉着的布鞋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渐行渐远。
璇玑坐在木凳上,看着那个空出来的石凳。
那是后山原本就有的两个石凳之一。林闲坐一个,另一个通常堆着他的杂物或者被他用来搭脚。
他刚才的话,是在邀请她明天继续来。
夜风吹过竹林,带来一阵凉意。璇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,确实如林闲所说,因为木凳太矮,坐久了有些僵硬。
她嘴角微微动了动,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。
回到客房,璇玑重新取出玉简。
指尖在玉简末尾轻轻划过,留下了最后一行记录:“今日陪他钓鱼一个时辰。他说我心跳太快吓跑了鱼。他还说,明天可以坐石凳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发现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烫。
这一晚,璇玑没有像往常那样彻夜打坐。她躺在木床上,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听着隔壁院子里偶尔传来的、属于林闲的翻身声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在太虚圣地,她是高不可攀的神女,周围的人要么敬她,要么畏她。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后山,在那盘糊掉的煎蛋和那个冰凉的石凳之间,她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从云端落到了实处。
这种真实感,比任何玄妙的功法都要让她心安。
她闭上眼,在竹浪翻滚的声音中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