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凯旋与那道够不着的鱼
    青阳宗的山门这辈子大概没这么热闹过。

    红绸子从山脚一路铺到了主殿,那些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杂役弟子,这会儿个个挺胸叠肚,手里攥着彩旗,活像刚从战场上立功回来的将军。李清风换了一身压箱底的紫金道袍,领口那圈仙鹤纹路被他熨得平平整整。他站在石阶最顶端,胡须被山风吹得乱颤,眼神却死死盯着山道拐角。

    苏小小走在最前面。这丫头腰间挂着那枚沉甸甸的万仙令,阳光一晃,金灿灿的光影在石阶上乱窜。她那步子迈得极大,大师姐的架势摆得足足的,只可惜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灵果,把那点威严破坏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叶孤云怀抱着碎星河,落后半个身位。他那身青衫在天阙城染了血,此时换了件新的,浆洗得发白。那张孤傲的脸在阳光下像块刻坏了的冰,没半点表情,但不少内门女弟子瞧见他,手里的小手绢都快拧成了麻花。

    断砚秋扛着那杆绝煞天殒枪,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茎,吊儿郎当地走着。他那肩膀还没全好,走起路来一高一低,却平添了几分悍气。浅浅和洛璃并肩走在后面,两个小姑娘低声说着私密话,偶尔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,惹得路旁的男弟子们一阵失神。

    云汐怀里抱着那盏冰魄琉璃盏,走得最是小心,那模样不像是护着法宝,倒像是护着自家的心头肉。

    至于林闲,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。双手揣在袖子里,哈欠一个接着一个,若不是璇玑圣女在他身侧三步外跟着,旁人怕是会把他当成哪个峰头溜出来的懒散杂役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!真的拿了第一!”

    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整个青阳宗瞬间沸腾。李清风快步走下石阶,想说两句场面话,可看着这几个崽子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,嗓子里却像塞了团棉花,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叶孤云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好,好,回来就好。”李清风眼眶微红。

    当晚,青阳宗主殿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这顿庆功宴,李清风是下了血本的。窖藏了百年的灵酒开了几十坛,连后山泉水里养的那几条灵鲲都被捞出来做了主菜。各峰弟子席地而坐,杯筹交错的声音几乎要把殿顶掀翻。

    “大师姐,您再给讲讲,那慕容家的老头当时脸绿成什么样了?”一个刚入内门的弟子端着酒杯,大着胆子凑到苏小小跟前。

    苏小小把酒杯往桌上一磕,单脚踩在长凳上,唾沫星子横飞:“绿?那是黑里透着紫!老娘那一掌劈过去的时候,他那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。还有那三个黑漆漆的死士,看着挺唬人,结果二师弟一剑下去,全成了地上的烂泥巴……”

    讲到精彩处,满堂喝彩。

    叶孤云坐在那儿,被几个性格豪爽的师兄弟灌了不少。他面色微红,眼神却依旧清冷,手中的碎星河横在膝头,任凭旁人如何起哄,他也不过是浅尝辄止。

    断砚秋那边更热闹。他本就是体修,性格耿直,跟几个同样修身的弟子拼起酒来,直接把酒杯扔了换成海碗。喝到兴头上,他猛地跳到大殿中央,绝煞天殒枪在空中舞出一道道残影,枪尖带起的劲风吹得桌上的碗碟叮当乱响。

    浅浅被一群女弟子围在中间,问得全是些天狐族的驻颜秘术。洛璃则是安静地待在角落,她手里捏着一根筷子,在桌上划拉着,似乎在推演某种复杂的阵法,偶尔抬头看向林闲的方向,眼神清亮。

    林闲坐在主位旁边。这是李清风硬拽着他坐下的,说是青阳宗的功臣必须得有这个待遇。

    他对这些热闹没兴趣,桌上的珍馐美味在他眼里还没后山那两棵歪脖子树好看。他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青菜,便靠在椅背上,歪着脑袋开始打盹。

    席间,不少弟子想过来给这位“深藏不露”的林长老敬酒,可还没等靠近,苏小小就大大咧咧地横在中间,把那些酒全给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,我师尊喜静,想喝酒找我!”苏小小一边说着,一边帮林闲把那盘清蒸鳜鱼往他面前挪了挪。

    有趣的是,坐在客席首位的璇玑,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林闲。

    她发现林闲虽然闭着眼,但每当周围的喧哗声大到一定程度,他的眼角就会不自觉地抖一下。于是,这位太虚圣地的圣女悄悄掐了个指诀。

    一道肉眼难辨的隔音结界,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林闲周围三尺之地。

    那些嘈杂的劝酒声、叫好声,在进入这三尺范围后,瞬间变成了蚊子哼哼般的动静。

    林闲原本紧皱的眉头,在这一刻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宴席散去时,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苏小小喝得东倒西歪,还是浅浅半背半扛着把她弄回了后山。叶孤云拎着碎星河,独自去了后山山顶,对着那一轮明月开始吞吐剑气。断砚秋彻底断了片,抱着大殿里的一根柱子死活不撒手,最后被两个师弟抬到了偏殿的蒲团上。

    璇玑跟着林闲,一路走到了后山小院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竹林里,留下一地斑驳。林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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