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流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,没有半分迟疑,直接融入了叶孤云手中的碎星河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,盖过了全场所有的喧嚣。靛蓝色的剑身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,原本内敛的星光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,爆发出刺目的华彩。一道横跨百丈的星河虚影在擂台上方毫无征兆地浮现,亿万星辰在虚影中明灭不定,那种沉重、浩瀚且带着绝对统治力的威压,让整个天阙城的灵气流动都陷入了停滞。
有趣的是,这种威压并没有针对看台上的观众,但凡是修为在化神期以下的修士,此时全都感觉双腿发软,那是生命层次上的降维打击。不少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就直接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圣兵……这是圣兵复苏的气息!”
高台上,几名原本稳如泰山的合体期老怪物猛地站起身。他们眼球里爬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叶孤云手里那柄变了样的长剑。在中州,法宝易得,灵宝难求,而圣兵,那是足以作为一个顶级宗门镇压气运的底蕴。他们之前只觉得这柄剑卖相不错,却从未想过,这竟是一柄被强行封印了灵韵的圣级兵刃。
更让他们感到惊骇的是,这圣兵散发出的气息,隐约带着一种超脱天地的意志。
宣长老的脸皮白得像刷了层劣质石灰,手里的茶盏早已在不经意间被捏成了齑粉。他布局良久,甚至不惜动用燃魂丹这种自毁长城的禁术,眼看就要把青阳宗这几个眼中钉拔掉,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直接把他的胜算砸了个稀碎。
他终于意识到,青阳宗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苏小小的混沌道体,也不是叶孤云的剑意,而是这柄足以横推一切的杀器。
擂台上,那三名气息已经逼近炼虚境的死士,此时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。他们周身那层漆黑的鳞片在金光的照耀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,原本狂暴的气息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,缩回了体内。这是本能的恐惧,即便他们已经没了神魂,即便他们只剩下杀戮的本能,但在这种位阶的压制面前,他们的身体选择了臣服。
叶孤云握着碎星河,原本因为透支而剧烈颤抖的手,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稳。他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剑柄涌入经脉,那些断裂的骨骼、受损的脏腑,在这股力量的抚摸下迅速愈合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,听起来一点都不威严,反而透着股子让人想抽他的慵懒。
“出手。”
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。
叶孤云却觉得心头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。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眸里,星图重新勾勒。他没有去思考这一剑会带走多少灵力,也没有去想这一剑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。在那个声音落下的瞬间,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,对着前方那三尊黑色的小山,轻轻地、平平地斩出了一剑。
这一剑,没有《星辰九剑》的繁复,也没有《天璇剑典》的华丽。
有的只是一道深蓝色的星河剑气。
这道剑气推进的速度并不快,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。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擂台上的空间,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深邃的、无法愈合的蓝色痕迹。
那三名化神后期的死士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,他们想要嘶吼,想要闪避,甚至想要自爆。可周围的空间早已被星河虚影锁死,他们就像是琥珀里的苍蝇,除了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掠过自己的身体,什么都做不了。
值得注意的是,当剑气触碰到他们身体的一瞬间,那些所谓的伪炼虚境防御,简直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没有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,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三名漆黑的死士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,直接被这道剑气刮出了擂台。他们在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抛物线,重重地砸在了演武场边缘的石壁上。落地时,他们身上那层诡异的黑色死气已经彻底消散,露出了里面干瘪、枯萎的躯壳,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昏死过去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全场死寂。
这种死寂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。数万人的演武场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。
苏小小一屁股坐在地上,怀里那块石片已经彻底碎成了粉末,顺着她的指缝洒落在地。她看着叶孤云的背影,又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已经成了废人的死士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那懒鬼……给的东西还真够劲。”
断砚秋拄着枪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接好的肩膀,又看了看叶孤云手里的剑,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