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砚秋落地的时候,整个人是横着擦出去的。石板地面被他的后背生生犁出了一道三寸深的沟壑。他那杆绝煞天殒枪斜插在十丈开外,枪杆还在微微晃动,暗紫色的晶体已经黯淡到了极点。
他试着动一下左臂,可肩膀处传来的只有一种空落落的错位感。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肉,露在外面,白惨惨的,没多少血流出来。这是因为那三名死士周身的死气太重,在一瞬间封住了他的血脉运行。
“咳……”断砚秋用右手撑住地面,五指扣进石缝里,指甲缝里全是碎石屑。他想站起来,可膝盖刚直了一半,就听见“咔吧”一声。那是骨头不堪重负的抗议。
有趣的是,在这种时候,这愣头青竟然还在笑。他满脸是血,牙缝里也全是红的,对着地上的影子啐了一口。
叶孤云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。他那身青衫原本还算整洁,此时却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,分不清哪里是原本的颜色,哪里是被鲜血浸透的深红。碎星河斜插在脚边,他握剑的手在抖,幅度很大,大到他不得不把左手也搭上去,才能勉强稳住剑身。
他那双孤傲的眼眸里,星光正在枯萎。伪炼虚境的压迫,已经超出了星河剑体目前的承载上限。
苏小小半跪在三人最前面,她撞在了结界的凹槽里,又重重弹回地面。混沌道体确实强横,在承受了那种碾压性的冲击后,她的皮肤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、金色的裂纹。这些裂纹不是伤口,更像是某种过载后的纹路。
“呸。”苏小小歪过头,吐出一块漆黑的血块。
那是之前中了那毒修的暗算后,一直压在胸口没化开的淤血。此时吐了出来,她的脸色反而从那种诡异的青紫变回了苍白。
看台上,慕容家的子弟们已经站了起来,欢呼声像是海浪一样,一波接着一波。
“还以为有多硬的命,原来也就这点本事。”
“化神后期面前,元婴就是蝼蚁。这几个东荒来的,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。”
“慕容客卿威武!撕了他们!”
这些声音传进苏小小的耳朵里,吵得她脑仁疼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三个浑身漆黑、长满鳞片的怪胎。这三个人已经完全没了人的样子,眼珠子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。
值得注意的是,宣长老此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个茶盏,但指尖的力道极大,瓷器表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纹路。
“杀。一个不留。”宣长老的声音不高,却精准地落在了那三名死士的识海里。
就在这最后通牒下达的一刻,台下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老黄,动了。
他那副总是半死不活的杂役架势消失得干干净净。老黄把酒葫芦往腰后一塞,整个人像是一柄尘封万载后突然出鞘的凶兵。他每往前走一步,脚下的地砖就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,不是被踩碎的,而是被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威压直接抹除的。
渡劫中期的气息,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,瞬间覆盖了整个演武场。
“够了。”老黄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。
全场寂静。
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慕容家子弟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万斤重的生铁,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修为弱一些的,直接两眼一黑,栽倒在席位上。
老黄正要腾空而起,两道人影却毫无征兆地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。
左边一人,须发皆白,身穿无极圣宗的长袍,周身萦绕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合体期波动。那是无极圣宗的一位太上长老。
右边一人,则是慕容家的那位合体后期老祖宗。他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,老脸上的褶皱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床。
“黄道友,越界了。”慕容家老祖宗缓缓开口,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,堪堪抵住了老黄散发出的部分威压。
老黄停住步子,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,此时满是赤红的血丝。
“越界?你们家那三条黑狗都快把老子的徒侄给拆了,你跟我谈越界?”老黄冷笑,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柄上,“让开。不然,今天这天阙城,老子就让它改姓黄。”
“万仙大会,规矩大过天。”无极圣宗的长老语气平稳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寒的冷漠,“擂台之上,生死有命。你若强行干预,青阳宗所有积分当场清零,且永久取消参加万仙大会的资格。黄道友,你确定要为了这三个快死的孩子,毁了整个青阳宗的前程?”
“前程?去他娘的前程!”老黄啐了一口,“那几个孩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你们这两家老菜帮子,谁都别想活过今晚。”
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。三位顶级强者的对峙,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。
璇玑圣女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