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风坐在青阳宗的席位上,屁股底下像生了钉子,怎么坐都不稳。他左右看看,苏小小正蹲在椅子上,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五香瓜子,“咔吧咔吧”磕得正欢。叶孤云闭目养神,碎星河横在膝头,靛蓝色的剑鞘上星光内敛。断砚秋和浅浅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呼吸已经匀称了不少。
老黄那几颗黑乎乎的泥丸子,效果好得有些离谱。有趣的是,那药劲儿上来的时候,断砚秋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响,听着像是在放鞭炮。
“老沈,你瞧那几个小的。”温如玉坐在不远处,压低了嗓音,“昨日伤成那样,今早这气机竟然稳如泰山。老黄那药……怕是不简单。”
沈墨捋着胡须,眼神往老黄那个方向飘。老黄正靠在回廊拐角,抱着个破酒壶打瞌睡,鼻涕泡随着呼吸一鼓一瘪。
“别看药,看人。”沈墨摇了摇头,“这四个崽子,根基被那药力一激,反倒厚实了几分。尤其是那个使剑的,剑意里多了点死里求生的狠劲。”
高台上,宣长老缓缓起身。他今日换了一件玄青色的法袍,领口绣着的无极云纹在阳光下有些刺眼。他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在青阳宗这边停了半秒。
“万仙大会,点名挑战阶段已结。”宣长老的声音被灵力送出,沙哑中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,“排名如下:青阳宗,连胜五场,居首位。”
这话一出,演武场内先是死寂,随即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议论。
“第一?青阳宗拿了第一?”
“慕容家和无极圣宗联手点名,竟然没把这几个孩子压下去,这天……怕是要变了。”
宣长老没理会台下的嘈杂,继续念道:“太虚圣地居次。无极圣宗与慕容世家,并列第三。”
慕容博坐在主位,扶手上的青金石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头一次觉得这“第三”的名头比扇在脸上的巴掌还要疼。
“接下来,三对三对决。”宣长老大袖一挥,四枚泛着灵光的玉牌悬浮在半空,“排名前四的宗门,抽签定生死。胜者,争冠;败者,止步。”
苏小小吐掉嘴里的瓜子皮,拍拍手站了起来。她大摇大摆地走上台,路过慕容家席位时,还特意停了一下。
“老头,气色不错啊,昨晚没气得睡不着觉?”苏小小笑嘻嘻地看着慕容博。
慕容博眼角抽动,嗓子里挤出一声冷哼:“牙尖嘴利。希望待会儿在台上,你还能笑得出来。”
苏小小没接话,只是对着他伸出大拇指,然后当着数万人的面,缓缓转了一百八十度,指尖朝下点了几下。
这一动作,直接让慕容家的子弟炸了锅。若不是有规则压着,怕是当场就要冲上来拼命。
抽签的过程极快。苏小小随手抓了一块玉牌,翻开一看,上面刻着个苍劲的“慕容”二字。
“哟,还真是冤家路窄。”苏小小晃了晃玉牌,对着台下喊了一嗓子,“二师弟,五师弟,干活了!”
另一边,太虚圣地对阵无极圣宗。璇玑圣女看了看手里的签位,又看了看苏小小,眼神里透着股子说不清的担忧。
此时,演武场侧方的阴影里,空气微微扭曲。
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悄然浮现。他所在的位置极巧,刚好在慕容家与无极圣宗的席位交界处,周围的卫兵竟无一人察觉。
黑袍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,那雾气仿佛能吞噬光线,让人瞧不清他的轮廓。他开口时,声音像是粗砂纸在干燥的木板上摩擦。
“两位,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慕容博和宣长老同时一惊,灵识瞬间外放,却发现这黑袍人明明就在眼前,感官里却是一片虚无。
“阁下何人?”慕容博压低声音,手心已隐约有雷光闪动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能让你们赢。”黑袍人从袖中伸出一只手,那手苍白得没半点血色,指尖夹着一枚暗红色的玉简。
宣长老神色警惕:“无功不受禄。你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?”
“那四个孩子的尸体。”黑袍人轻笑一声,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寒,“尤其是那个混沌道体和星河剑体。这种上好的素材,留在青阳宗那种地方,太浪费了。”
慕容博死死盯着那枚玉简:“就凭你?”
“玉简里有三个人。”黑袍人屈指一弹,玉简落在慕容博面前的桌案上,“三名化神后期死士。他们没有痛觉,没有神魂弱点,唯一的指令就是杀人。只要你们答应,这三个人,现在就是你们的了。”
宣长老探出一缕神识进入玉简,片刻后,